人生死的活阎王。
安顿下来之后,沈琼琚便开始了她“当家主母”的工作。
园子的主院书房,被改成了她的临时公堂。从江南各地送来的密折、账册、情报,像雪片一样堆满了她的书案。
她每天天不亮就起,批阅文件,接见十三家商行派来的管事,制定下一步的清算计划。往往一忙,就到深夜。
而裴知晦,则彻底成了一个“闲人”。
他的任务,就是养病,和带孩子。
清晨,沈琼去在书房里为了江南盐政的烂账焦头烂额时,裴知晦正躺在院子里的贵妃榻上,指挥着丫鬟给他念话本。
“……那孙行者抡起金箍棒,大喝一声:‘呔!妖怪,哪里逃!’一棒子下去,打得那白骨精脑浆迸裂……”
“停。”裴知晦皱了皱眉,“换一本。”
丫鬟战战兢兢地问:“大人,这本《西游记》您不喜欢?”
“太吵。”裴知晦评价道,“打打杀杀,没意思。”
他指了指旁边一摞书:“念那本。”
丫鬟拿起一看,封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——《金瓶梅》。
丫鬟的脸“刷”地一下红了,拿着书的手都在抖。
裴知晦却一脸坦然:“怎么不念?这可是前朝大家之作,文笔斐然,于世情人心,洞若观火。”
丫鬟小桃捧着那本《金瓶梅》,脸红得像猴屁股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那……那西门庆……将金莲抱在怀里,解开……”
小桃实在念不下去了,求救般地看向躺在贵妃榻上的裴知晦。“大人,奴婢……奴婢不识字了。”
裴知晦半阖着眼,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,“不识字?刚才那本《西游记》不是念得挺溜?继续。”
小桃快哭了。
主院书房的窗户猛地被人推开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沈琼琚站在窗后,手里还捏着一支朱笔,胸口微微起伏。她几步跨出书房,走到贵妃榻前,一把夺过小桃手里的书。
“下去。”沈琼琚冷着脸吩咐。
小桃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。
沈琼琚把那本厚厚的书卷起来,没好气地敲在裴知晦的肩膀上。“裴知晦,你是不是嫌命长?鬼手张让你清心寡欲,你倒好,大白天的让个小姑娘给你念这种乌七八糟的东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