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阴鸷的脸。那把滴血的长刀被随意丢在一旁,刀刃没入泥土。裴知晦没有看他,目光死死钉在他胸前那个隆起的布包上。
宿敌在最绝望的时刻,以救世主的姿态降临。这场权谋场上的死局,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走向收尾。
裴安带着人悄无声息地退开十步,背过身去,将这片被鲜血和泥泞覆盖的空地留给两人。
赵祁艳脱力地翻转身体,仰面躺在地上。他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手指哆嗦着去解胸前的死结。布条被鲜血浸透,冻得梆硬。解不开。
他干脆用牙咬。
粗糙的布料磨破了嘴唇,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。随着绑带寸寸散落,那件残破的狐裘终于敞开。
狐裘里露出一张小脸。
念安脸蛋蹭了灰,黑乎乎的,像只在灶坑里打过滚的小花猫。她没哭,甚至没有被刚才的厮杀声吓到。她睁着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,好奇地打量着四周。
当她的视线落在裴知晦脸上时,小家伙咧开没长牙的嘴,咯咯笑了起来。她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,冲着那个浑身浴血的杀神,要抱抱。
赵祁艳心里暗骂。小没良心的。老子拼死拼活护了你一夜,被尿了一身,还挨了一刀,你见着亲爹就笑得这么欢。
裴知晦跪在雪地里。双膝砸在泥浆中,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伸出手,那双手曾经在朝堂上翻云覆雨,曾经写下屠龙的诏书,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。他小心翼翼地将念安从赵祁艳怀里托起,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念安顺势抓住裴知晦的衣襟,小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,找了个舒服的位置,安安静静地吐了个口水泡泡。
赵祁艳看着这一幕,喉咙里涌出大口黑血。毒素已经攻心,他的视线开始涣散。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抬起那只发青的右手,死死揪住裴知晦的大氅下摆。
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指甲缝里全是泥垢。
“孩子……全须全尾还你。”赵祁艳的声音破碎,像漏风的风箱,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血沫的喷涌,“求你……留赵家满门……一条活路。”
这是他最后的底牌,用一条命,换一个家族的延续。
裴知晦低着头,视线从念安脸上移开,落在脚下这个油尽灯枯的男人身上。
他了解赵祁艳。这个昔日鲜衣怒马的世家公子,骄傲到了骨子里。若非为了家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