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首辅。”傅川昂双手撑在桌面上,死死盯着他,“你既然打算见我,想必心里已经有了盘算。说吧,怎么干?”
裴知晦停下敲击的手指。
“换天。”他吐出两个字,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的夜色。
傅川昂瞳孔猛地一缩:“谁?”
“冷宫。九皇子。”裴知晦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,推到傅川昂面前,“年仅三岁。生母是个卑微的宫女,上个月刚被皇后寻了个错处杖毙。这孩子,现在是个真正的孤儿。”
傅川昂扫了一眼纸上的生辰八字:“三岁的傀儡。好算计。但他在冷宫,随时会死。”
“所以我需要镇北军。”裴知晦看着他,“我会在朝堂上继续做他的恶犬,把那些保皇党咬得七零八落。你在北边,给鞑子放个口子,制造边关告急。皇上无人可用,必定会重新启用傅家。”
“只要你拿到京营的兵权。”裴知晦眼底闪过一丝癫狂,“这皇城的大门,就由我们说了算。”
傅川昂咬破手指,在桌面上画了一个血印。
“一言为定。”
深夜,裴府密室。
沈琼琚的孕期并发症爆发了。
双腿浮肿得像是在水里泡了三天,皮肤被撑得发亮,稍一触碰便钻心地疼。她靠在床头,咬着下唇,冷汗浸透了里衣。
裴知晦端着一盆热水进来。
他将水盆放在脚踏上,挽起袖子,将双手在热水中浸泡到发红发烫,才极其小心地托起沈琼琚的腿。
“疼……”沈琼琚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我轻点。”裴知晦嗓音发颤。
他将滚烫的手掌贴在浮肿的小腿上,用一种极其缓慢、极其均匀的力道,从脚踝一点点向上推。
一下,两下。
汗水从裴知晦的额头滴落,砸在水盆里。他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双手,此刻只用来做这最卑微的推拿。
整整半个时辰,直到沈琼琚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,呼吸变得平稳,他才停下手。
裴知晦没有起身,他瘫坐在脚踏上,将脸埋在沈琼琚的腿侧,肩膀不受控制地耸动着。
沈琼琚睁开眼,看着这个权倾天下的男人在她床前无声地崩溃。她伸出手,指尖极其生涩地落在他束发的玉冠上。
“裴知晦。”她轻声唤他。
裴知晦猛地抬起头,眼眶通红。
“我没事。”沈琼琚看着他的眼睛,“为了孩子,我能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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