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皇帝打断他,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。
他太了解这些朝臣的党同伐异了。但他需要赵廉这把刀,去试探裴知晦的底线,去敲打那个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内阁首辅。
“明日,长安伯出殡。”皇帝将念珠套在手腕上,闭上了眼睛,“你去替朕,上一炷香吧。”
没有圣旨,没有明令查办,只有一句轻飘飘的“上一炷香”。
赵廉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,瞬间领会了圣意。皇上这是默许他在葬礼上发难。只要他能当众撕开裴知晦的伪装,把欺君之罪钉死,皇上就会顺水推舟,收网杀人。
“臣,领旨。”赵廉退出养心殿,夜风吹在脸上,他却觉得浑身燥热。
次日。
天色阴沉得像是一块吸饱了墨汁的破布。
长安伯府门前的长街上,停满了各色官轿。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员,几乎悉数到场。
灵堂内,哀乐低回。
沈琼琚跪在火盆前,机械地往里填着纸钱。来吊唁的官员上前上香,她便低头还礼。没有多余的表情,没有客套的寒暄。
裴知晦站在棺椁侧前方。他穿着麻衣,身形比几日前更加消瘦。那些上前宽慰的官员,在触及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时,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,只能匆匆上完香,退到院子里。
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左都御史赵大人到——”
门口的唱礼官拉长了嗓音。
院子里原本低声交谈的官员们纷纷停下动作,让出一条道。
赵廉没有穿丧服,而是穿着一身极其扎眼的正二品绯色官服。他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,身后跟着两排全副武装的禁军。
更让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的是,那两排禁军的中间,竟然抬着一口极其简陋的薄皮棺材。
抬棺闯灵堂。
这是砸场子,这是结死仇。
院子里的官员们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出声,纷纷往后退去,生怕沾染上这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。
赵廉跨进灵堂的门槛。他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沈琼琚,也没有理会站在一旁的裴知晦。他径直走到那口金丝楠木棺椁前,站定。
“裴大人。”赵廉转过身,看着裴知晦,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,“本官今日奉旨前来吊唁,还带了一位‘故人’来送长安伯最后一程。”
他一挥手,身后的禁军将那口薄皮棺材重重地放在灵堂中央的青砖地上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