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幅行书,写的是苏轼的《定风波》——“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吟啸且徐行。”落款处没有盖印章,只有一个签了名的日期,和一个小小的、画在名字旁边的记号。那个记号是一柄迷你版的剑,剑尖朝下,剑身上斜斜地划过一道横线。
谢依兰的身体僵住了。她认识这个记号。她在师叔的日记封面上见过一模一样的图案。那是青霜门的暗标——剑身代表门派,斜线代表霜。青霜门覆灭之前,每一个内门弟子都有自己的暗标,和签名连在一起,作为身份凭证。
但让她僵住的不是暗标。是签名。签名只有三个字——“许又开”。
鉴赏厅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薄,薄到谢依兰觉得每一次呼吸都能听到肺叶和空气摩擦的声音。她转过身,看着身边这个穿着月白色长衫、头发花白的男人。他也在看着她,嘴角那抹笑意还在,但眼睛里的东西已经完全不同了。那是一种很深的、埋藏了很多年的疲倦,像一个人扛了太久的秘密,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卸下来的时刻。
“我是青霜门第二十七代内门弟子。”许又开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鉴赏厅里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角落,“也是青霜门覆灭时,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内门弟子。”
台下炸开了锅。那位武术协会会长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划过大理石地面发出尖锐的响声。复旦的沈所长摘下眼镜,擦了擦,又戴上,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自言自语。那位策展人直直地盯着墙上的书法,脸上的表情既震惊又兴奋,像是一个考古学家突然发现自己挖到了一座从未被记录的古城遗址。但谢依兰什么声音都听不进去。她只是死死地盯着许又开,盯着这个五十八岁的、武侠界公认的“大神”、二十年来从来不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、却在连环命案发生后突然高调办展的男人。
“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。”许又开抬起手,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,示意武术会长坐下,“为什么二十年来我一个字都没说过?为什么要等到现在?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,在镇江,在一个连环命案正在发生的时候,把这些东西拿出来?”
他转过身,拿起那柄断霜剑,双手托着剑身,举到齐眉的高度。灯光照在剑刃上,那些密集的缺口像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,在乌黑的剑身上刻出一道一道深深浅浅的沟壑。
“因为二十年前,我没有勇气。青霜门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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