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六两,多一钱也不许。
三口之家,月票加起来,炒不了两回菜。不少人家锅底泛青,常年不见油星,煮、蒸、蘸盐,就是一日三餐。
现役部队配额最高,每人每月七百五十克,可边防哨所、后勤站、普通连队,多数时候连这个数都摸不着边。
而李青云这十五天攒下的……三十吨,即三万公斤。
按普通人每月零点一五公斤算:够近二十万人,吃满三十五天。
按科研员、军工技工、重体力劳动者每月零点五公斤算:够四万多人,撑满整整一月。
更不敢提往后两三年……六十、六一年,饥荒最深的时候。
那时树皮磨粉、观音土掺粮,一口猪油,能顶半碗饭;能防浮肿,能缓冻疮,能吊住将断的那口气。
八十二
那时节,猪油金贵,油渣更是稀罕物。这三十吨猪油,实实在在是活命的指望、过命的底气。
七月二十一,四九城被烈日攥紧了喉咙。
晌午刚过,太阳就悬在头顶发狠,青砖缝里蒸腾起白气,院中石榴树叶子卷了边,风刮过来全是干烫的,贴着皮肤走一圈,像砂纸磨过。
连最耐热的五黑犬黑宝,也瘫在廊下阴处,舌头拖得老长,一动不动;黑猫小宝早钻进八仙桌底下,尾巴尖都懒得翘一下。
李宝宝扎着两个小揪揪,脸蛋晒得通红,蹭着墙根树影挪到李青云脚边,伸手扯住他裤角晃了晃,声音软软地拖着调:“三锅……三锅,天太烫啦,偶脑门儿都在冒汗。”
李青云刚靠在竹椅上歇口气,抬眼就见妹妹额角沁出细密汗珠,小嘴微张,眼睛湿漉漉地往上瞄……心知肚明。
他笑着用指尖轻点她鼻尖:“装什么可怜?你乔儿姐坐那儿扇扇子,怎么不喊热?我看你是馋屋里那碗冰镇酸梅汤,惦记半天了吧?”
话音未落,旁边一直安静摇蒲扇的小乔儿立刻仰起脸,眼珠亮得像浸了水:“三哥,我也热……真热!就喝一小口,行不行?就一小口!”
一个打头阵,一个接茬跟上……俩人早把节奏掐准了,就等他松口。
李青云摇头失笑,彻底认输,起身拍了拍裤子:“成成成,服了你们。院里快烤糊了,走,进屋去。”
他一手牵一个,快步穿过垂花门进了二进院堂屋。门一过,暑气立断,凉风从穿堂口灌进来,身上燥意霎时退了七分。
老祖宗传下的宅子,能留几百年,自有它的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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