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着沈狱此番“雷厉风行”查案所“追缴”入库的巨额银两,以及严世蕃那边刚以“江南织造”、“两淮盐税”等名目加征上来的一笔“羡余”。
两笔钱财,一内一外,一酷烈一“常规”,如同两条汩汩的溪流,汇入他私人的小金库,让那干涸已久的池子重新变得充盈起来。
银子,嘉靖是满意的。
无论是沈狱从官吏、豪商身上刮下来的油水,还是严党从百姓骨头里榨出来的骨髓,只要能供他修道炼丹、营造宫观、维系他超脱物外的奢华修行,来源他并不十分在意。
然而,作为玩弄权术的高手,他深知水满则溢、月盈则亏的道理。
沈狱这条疯狗,经过围场一事,气焰更盛,撕咬得越发凶狠。
严党那边,丢了漕帮这条暗线,又被沈狱借着案子敲打了一批外围官员,损失不小,必然怀恨在心。
这两条为他搜刮钱财的“臂膀”,如今已隐隐有互相撕咬、不死不休的迹象。
“斗,可以。”
嘉靖缓缓睁开眼,眼底一片清明,
“但不能失控。”
他需要的是平衡,是鹬蚌相争,而非一方独大。
沈狱若真把严党连根拔起,届时尾大不掉,谁来制衡?
严党若把沈狱弄下去,这搜刮官吏、震慑百官的脏活、狠活,又有谁能做得如他一般顺手且“高效”?
“首辅的位置……”
嘉靖低声自语,嘴角泛起一丝冷漠的弧度。
严嵩老了,严世蕃跋扈,严党这棵大树根系虽深,却也已是蛀虫丛生,惹得天怒人怨。
是时候考虑换一棵树了。
他脑海中浮现出徐阶那张总是显得谦恭、甚至有些懦弱的脸。
清流领袖?
呵,嘉靖心中冷笑,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?
严党倒了,他徐阶坐上首辅之位,难道就不捞钱了吗?
无非是换一种更隐蔽、更冠冕堂皇的方式罢了。
这首辅的椅子,你不坐,后面排着队想坐的人多的是。
关键在于,如何操控这个更替的过程。
既要利用沈狱这把刀去不断削弱严党,逼他们吐出更多的银子,又要适时地敲打沈狱,不能让他真的把严党逼到绝境狗急跳墙。
同时,还要给徐阶一点希望,让他和他的清流们看到扳倒严党的可能,心甘情愿地充当制衡的另一极。
这个度,必须精准把控。
如同驾驭烈马,缰绳松紧要得当。
“看来,”
嘉靖缓缓起身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