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吟片刻,忽然用绣春刀割开了杀手腿部的裤子。
布料褪下,露出从腰部往下,直至小腿,密密麻麻布满了黑褐色的点状疤痕,如同恶疾过后留下的印记。
李守成看得眉头紧皱:
“这是什么?恶疾?”
“不是病。”
沈狱语气肯定,他用刀尖虚点那些疤痕,
“这是强行撕扯吸附在皮肤上的蚂蟥,其口器断裂留在皮肉内,愈合后留下的疤痕。水田里的农户,采菱人,都可能被蚂蟥叮咬,但伤痕大多集中在腿脚,罕有及腰的。而且,采菱人肩上不该有这种发力伤痕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肩部的旧伤,结合这腰腿间密布的蚂蟥疤痕,一个答案呼之欲出。
“是河道的纤夫。”
沈狱沉声道,
“常年拉纤,绳索摩擦肩背,留下各种伤痕。长时间浸泡在河道浅水、淤泥中拉纤,蚂蟥吸附腰腿乃是常事,情急时用力撕扯,便会留下这等疤痕。都对得上。”
李守成眼中精光一闪,立刻明白了沈狱的指向:
“大人明察!卑职回去后,立刻安排人手,秘密排查京城内外,尤其是通惠河、大运河等河道上的纤夫户籍、近期动向,看看能否查出这些人的下落!”
沈狱点了点头,目光幽深地看着地上的尸体,最后叮嘱道:
“嗯。记住,查,但动作必须隐秘,绝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这伙训练有素、装备统一、身份隐藏极深的杀手,其源头,似乎指向了那些终日与河水、淤泥为伴,最不引人注目的河道纤夫。
这背后的主使者,其心思之缜密,手段之隐蔽,令人心惊。
沈狱蹲下身,不顾血腥,用刀柄撬开一具杀手尸体的下颌。
只见对方口腔内残留着碎裂的白色蜡丸痕迹,而后槽牙的位置,明显缺失了一颗。
他冷声道:
“嘴里用蜡丸藏了剧毒,中箭之后,生怕自己死不透,便咬碎毒丸自尽了。”
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地上这数具尸体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:
“想培养出这等死士,不仅要耗费海量银钱,更需长达十数年的光阴,慢慢磨去其自我,灌输以绝对的忠诚。背后之人,不仅极有野心,更是个能隐忍的。”
接着,他用绣春刀小心地挑开另一具尸体头顶束发的普通木簪。
随着头发散开,只见那木簪的尖端,竟隐隐泛着一种不祥的幽蓝色光泽,与木质的朴实截然不同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