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此刻任何迟疑都是致命的。
对方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,不会贸然冲下来近身搏杀,只会利用弩箭的优势,在他们逃亡的路上一点点消耗,直至全部射杀。
就在这时,一名叫做季林的锦衣卫总旗猛地勒住马缰,调转马头,面对追兵的方向,脸上带着决绝:
“大人!你们走!我带几个弟兄留下断后!这山坡爬得慢,活靶子!我们在这里挡他们一阵!”
他看得明白,带着伤马,在这上坡路段根本跑不快,必须有人牺牲,用命来换取其他人冲下坡道、进入相对开阔地带的时间。
沈狱深深看了季林一眼,没有多余的废话,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
“走!”
他猛地一鞭抽在马臀上,带着浑身插满箭矢却依旧勉力支撑的李守成、王焕以及其他幸存者,头也不回地向着坡下亡命冲去。
身后,季林和另外三名自愿留下的锦衣卫,已然下马,依托树木和岩石,迅速张开了手中的骑弓,冰冷的眼神望向山坡上方那些若隐若现的“羽林军”身影。
箭雨,再次倾泻而下,但这一次,大部分射向了那几名决意断后的身影。
厮杀与弩箭的尖啸,在沈狱身后响起,成为他们逃亡路上最悲壮的背景音。
战马顺着山坡俯冲而下,凛冽的山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脸颊,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与血腥。
沈狱伏低身体,控着缰绳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可能出现伏兵的地形,同时对紧跟在侧、背上箭杆随着颠簸不断颤动的李守成低喝道:
“守成,看出问题了吗?这些人,绝非临时起意,更不是刚刚潜入!他们是昨夜,甚至更早,就预先埋伏在此地的!人数也绝不止眼前这些!对方准备充分,是要将我们彻底留在这山里,一个活口都不打算放!”
李守成忍着背上钻心的疼痛,咬牙回应:
“大人明察!对方计划周详,动用死士,连弩和甲胄都备齐了,这是下了血本!只是……究竟是谁?若连敌人是谁都搞不清,我们连该往哪个方向逃都是问题!”
沈狱任由山风卷起他散落的发丝,眼神冰冷如霜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一字一顿地分析:
“有能力、有动机,且行事风格如此周密狠辣的……只能是太子。”
他继续快速推测,语速极快却清晰:
“这些死士,即便不是太子亲手培养,此次行动也必然得到了他的默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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