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抿了口茶,滴水不漏:
“沈大人一切安好,时刻谨守边关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至于回京之事,自有皇上圣裁和兵部、咱们北镇抚司的调令,我等下属,岂敢妄加揣测?”
他把皮球踢给了皇帝和制度,丝毫不露口风。
赵德柱呵呵一笑,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一丝“推心置腹”的语气:
“守成老弟,咱们都是自己人,老哥我就多说两句。这京城啊,最近可是不太平。有些风声……呵呵,想必老弟在边关也略有耳闻吧?不知沈大人那边,可有什么看法?”
他这是在试图将沈狱拉入严党的阵营,或者至少探听沈狱对储位之争的态度。
李守成心中冷笑,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:
“风声?赵千户指的是?小弟在边关,只知防范北虏,对于京城的消息,实在是闭塞得很。沈大人平日里教导我们,锦衣卫当恪尽职守,为皇上耳目,不该听的不听,不该问的不同。莫非……京城出了什么需要咱们锦衣卫效力的大事?”他反过来将了赵德柱一军,暗示如果真有事,你身为京官为何不上报,反而在此私下议论?
赵德柱被噎了一下,干笑两声:
“哈哈,没事,没事,可能就是些宵小之辈散布的流言罢了。老哥我也是提醒老弟,若是回京,凡事多留个心眼。”
他见试探不出什么,便开始敲边鼓。
“多谢赵千户提点。”
李守成拱手,语气诚恳,
“守成牢记沈大人教诲,只管办好自己的差事。无论京城还是边关,咱们锦衣卫不都是皇上的鹰犬吗?只听皇上的旨意办事,总归是错不了的。”
他再次强调了对皇帝的绝对忠诚,划清了界限。
这场谈话,两人从头到尾没有提及“太子”、“福王”、“严党”任何一个敏感词汇,但每一句话都在暗中交锋。
李守成成功地守住了防线,没有泄露任何信息,反而从赵德柱的急切试探中,更加确信了京城局势的紧张和严党方面的焦虑。
他知道,必须尽快将这里的情况,传递给正在路上的沈狱。
京城的水,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,还要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