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书正在飞快地记录着裴文清的供词,连细节都没放过。
等裴文清说完,文书也正好写完。
江彬拿起供词,仔细看了一遍,满意地点点头,然后走到裴文清面前,把纸笔递到他面前:
“裴家主,看看吧,上面写的是不是你说的话,要是没错,就签个字,画个押。”
裴文清抬起头,看着供词上密密麻麻的字,突然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:
“签了又怎么样?裴家完了,我也活不成,签不签还有区别吗?”
“区别?”
江彬挑眉,
“签了,你妻儿或许还能留条活路,不签,你知道后果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,扎进了裴文清的心里。他愣了愣,最终还是接过笔,颤抖着在供词末尾写下自己的名字,又按上了鲜红的指印。
江彬接过供词,小心翼翼地折好,放进怀里,拍了拍裴文清的肩膀:
“早这样多好,你放心,只要你老实,我不会亏待你家人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,脚步轻快,丝毫没再看裴文清一眼。
地牢里重新恢复了死寂,裴文清靠在石柱上,闭上眼睛,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。
江彬刚踏出地牢的门,脚步突然顿住,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,猛地转身又冲了回去。
“哎,差点忘了个大事!”
他凑到裴文清面前,脸上没了刚才的严肃,反倒带着几分嬉皮笑脸的熟稔,
“裴家主,你再跟我说说,王直那老小子的老巢在哪?还有,接你们逃去海上的大船,停在哪个码头了?”
裴文清原本靠在石柱上,闭着眼一副破罐破摔的模样,听到这话猛地睁开眼,眼底闪过一丝警惕,随即又被绝望覆盖。
他死死咬着牙,嘴唇都快被咬出血来,明明是个养尊处优的盐商,此刻却透着几分瘦弱文人般的倔强:
“我不知道……王直的老巢在哪,他从不跟我说,接我们的大船……就在下游三里的芦苇荡里,是漕帮的旧码头。”
他确实不知道王直的核心老巢,只知道对方的船队常在东海诸岛之间游走。
但大船的位置,他没敢隐瞒。
毕竟那两个漕帮接头人早就招了,他就算撒谎,江彬派人去查也能戳穿,反倒徒增麻烦。
江彬听完,摸了摸下巴,心里快速盘算起来:
裴文清说的位置,跟之前审那两个漕帮汉子得到的信息一模一样,看来是真的。
可他随即又皱起眉。
他派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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