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”
“不能说!”
沈狱猛地停住脚,眼神里满是慌乱。
海正刚正不阿,要是知道工部这么胡来,定会立刻上书弹劾,到时候就不是查盐商那么简单了,而是直接跟严党正面硬刚。
可海正手里没实证,严世蕃又在京城势力滔天,最后说不定会被反咬一口,连带着他这个“通风报信”的,也得被卷进去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他忽然想通了卢家话里藏着的另一层意思。
工部为什么要把盐商逼到绝境?
真的只是为了敛财吗?
恐怕不止。
卢家、郑家这些老盐商,在两淮经营几十年,根基深、人脉广,就算严党想插手盐市,也得看他们的脸色。
可若是把这些老盐商全扳倒,换上一批听话的新盐商,严党就能彻底掌控两淮盐市,到时候想怎么加费、怎么卖盐,都没人敢拦着。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沈狱倒吸一口凉气,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。
严世蕃的目标从来不是“整顿盐市”,而是“洗牌盐市”!
他要借这次查案,把老盐商一锅端,扶持自己人上位。
钦差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把刀,查案查得越严,老盐商倒得越快,严党收网就越顺利。
可偏偏他和海正“搅局”了。
海正查案认死理,不肯轻易定盐商的罪。
他又私下送信给卢忠,想探严世蕃的底,反而让严世蕃没那么容易操作。
现在卢家又把工部的黑幕捅了出来,局面彻底乱了。
“我现在到底该站在哪边?”
沈狱心里像翻江倒海。
想真正绑上严党这艘船,就必须按严世蕃的意思来。
帮着把老盐商扳倒,还得确保海正查不出工部的猫腻。
可若是这么做,他就成了严世蕃的帮凶,一旦东窗事发,就是万劫不复。
可若是不这么做,严世蕃绝不会容他,到时候别说往上爬,能不能活着离开淮安都难说。
他忽然想起写给严世蕃的信。
信里隐晦地问“盐引新规能否查、怎么查”,其实就是在问“我该怎么做才能符合你的心意”。
现在他终于明白了,严世蕃要的不是“查新规”,而是“不查新规”,要的是他帮着把水搅浑,让海正把注意力全放在盐商身上,忽略工部的问题,最后顺理成章地把老盐商定罪,给朝廷一个“交代”。
“必须尽快拿到小阁老的回信。”
沈狱攥紧拳头,心里有了主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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