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东窗事发,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,就是他这种没根基的小角色。
他想起刚才在卢府的恐惧。
那种想立刻逃离淮安、逃离这摊浑水的冲动,差点让他当场失态。
他甚至想过,干脆找个借口辞官,回老家当个普通百姓,也比在这里担惊受怕强。
可转念一想,他好不容易才混到现在的位置,就这么放弃,实在不甘心。
“冷静,沈狱,你得冷静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平复下来,指尖在案上轻轻敲着,开始梳理眼前的局面。
其实两淮的事,说难也难,说简单也简单。
严世蕃要的,不过是“除掉老盐商,掌控盐市”。
只要他能帮着严世蕃达成这个目标,不管用什么手段,都能得到重用。
编罪名也好,找借口也罢,只要把卢家、郑家这些老盐商全扳倒,千户的位置就稳了。
可最大的阻碍,偏偏是海正。
海正刚正不阿,眼里容不得沙子。
沈狱要是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编罪名、构陷盐商,第一时间就会被弹劾。
更麻烦的是,卢家说的“工部贪腐”若是真的,盐商们其实没犯大错,顶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问题,海正根本不会定他们的罪。
没有罪名,就没法扳倒盐商。
扳不倒盐商,就没法向严世蕃交差。
交不了差,他的仕途就全完了。
“以前觉得海大人是靠山,现在倒觉得是绊脚石了……”
沈狱苦笑着摇头。
以前他靠着海正的威望,能压得住卢忠的威胁,能在淮安站稳脚跟。
能拿到暂时的权力,可以暂时去保一命。
事实也正是如此,卢忠早就不再将他当作棋子,反倒是他们渐渐的站到了同一阵营之中。
这全源自于他借了海正的势。
可现在,海正的“刚正”,反而成了他投靠严世蕃的最大障碍。
他既不敢跟海正说工部的事。
怕海正追查到底,引火烧身。
又不能绕开海正自己动手。
怕被海正抓住把柄,丢了官职。
他走到案前,拿起卢家送的那半块桂花糕,咬了一口,却觉得索然无味。
脑子里反复盘算着对策:
要不要偷偷给严世蕃递消息,让他派人来“协助”查案,趁机把海正支开?
可严世蕃要是派来的人太张扬,反而会引起海正的怀疑。
要不要找个借口,说自己生病,暂时退出查案?
可这样一来,就错失了向严世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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