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馆的午后总是格外安静,蝉鸣声从院外的老槐树上飘进来,伴着微风落在窗纸上,轻轻晃动。
“大人,这是上个月淮安府呈报的盐税清单,您过目。”
沈狱将案宗递过去,顺势提了句,
“刚才听驿卒说,京城那边好像有动静,说是崔家的案子还没结,家产倒先有了着落。”
海正接过案宗,翻了两页,才头也不抬地应道:
“京城的事,自有六部和都察院打理,我奉命来两淮,是查崔家灭门案和盐引造假,至于崔家的家产如何处置,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说的只是“今日天气如何”般寻常。
沈狱心里暗暗点头。
他早就猜到海正会是这个反应。
这位钦差大人眼里,只有“查案”和“百姓”,只要不牵扯到两淮的盐务和崔家的命案,京城的权力博弈、家产分配,他一概不会过问。
更何况,沈狱自己对京城的这些弯弯绕也不甚了解,他早年在京城只是个不起眼的小旗官,严家、高家的争斗,崔家与其他官员的牵扯,他根本没资格接触,如今听着这些消息,只当是茶余饭后的闲谈,犯不着放在心上。
“大人说得是。”
沈狱顺着海正的话头应道,
“咱们只要把两淮的案子查清楚,给百姓一个交代,就够了,京城的那些事,咱们管不着,也没必要管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拿起桌上的茶壶,给海正的茶杯续上热水。
茶水是之前从盐商那里“拿”来的云雾茶,泡开后清香四溢,海正虽没收盐商的珍宝,却对这茶叶颇为满意,每日都会泡上一壶。
海正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眉头舒展了些:
“你明白就好。现在盐商那边的账册疑点很多,他们手里面起码要有一半的盐引都没有去支取盐,那么这些盐引都去了哪里?这些都得一一核实,还有江彬,他身为淮安卫千户,对这些异常却视而不见,这里面肯定有问题,咱们得把精力放在这些事上,别被京城的消息分了心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沈狱躬身应下,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。
“这时候,他该到京城了吧?”
……
李默骑着快马冲进京城城门时,额角的汗还在往下淌。
他不敢耽搁,按着沈狱给的地址,绕开热闹的朱雀大街,往城南一处僻静的胡同去。
那里是卢忠在京城的私宅,寻常人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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