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就该是一箱一箱往家搬的,哪会想到官场的龌龊早进化出了无数弯弯绕绕?
若是换了卢忠或是其他官场老狐狸,定会当场反问:
“你一个试百户,怎会知道江千户收了多少银子?漕运的底舱都查过?有账册还是有人证?”
这三连问就能把沈狱问得哑口无言。
可海刚峰没有,他满心想的都是“盐商竟如此大胆”“江彬竟敢公然受贿”,压根没往“沈狱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”这层想。
他不了解贪污的“技术含量”,就像猎手熟悉猎物的踪迹,却未必清楚猎物藏食的洞穴有多少岔路。
这种纯粹的刚正,反倒成了沈狱可乘的空隙。
“这些盐商胆大包天,江彬更是知法犯法!”
海刚峰写完最后一个字,将笔重重一搁,墨汁溅在宣纸上晕开个黑团,
“本官这就把漕运受贿、私放死士两桩罪证一并写进奏表,看圣上还如何姑息!”
沈狱连忙躬身附和:
“大人英明!此等蛀虫不除,朝廷法度何在?”
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。
幸好海刚峰不懂这些腌臜事,不然这出戏根本演不下去。
他知道,这“二十箱白银”不过是块敲门砖,真要查起来漏洞百出。
但眼下只要能让海刚峰相信他手里有“关键线索”,愿意带着他回两淮,这谎话就不算白编。
等到了两淮,盐案的水越深,他能浑水摸鱼的机会就越多,总能找到真凭实据来圆上今日的谎。
海刚峰将奏表仔细折好,递给一旁候着的老仆:
“快送去通政司,务必今日递到御前。”
又转身看向沈狱,眼神凝重,
“你说的亲信查得如何了?那批流放犯的押送文书、漕运的线索,越快查实越好。”
“属下这就去催!”
沈狱顺势应下,心里却已盘算起来。
得赶紧让王二牛去锦衣卫库房翻旧档,哪怕找不到实据,也要弄些似是而非的文书来应付。
走出会同馆时,夕阳正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会同馆外,王二牛搓着手在街角来回踱步,见沈狱身影出现,立刻像阵风似的冲了上去,脸上的褶子都因着急拧成了一团:
“沈哥儿!咋样了?事儿成了没?”
沈狱刚松下的神经还没完全舒展,被他这连珠炮似的追问逗得笑了笑,抬手拍了拍他胳膊:
“成了,先回家,路上说。”
“真好!真好!”
王二牛瞬间眉开眼笑,黝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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