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流于形式的问题啊!如果当时我们能把工作做得再细一些,考察范围再广一些,把他家属的情况、社会关系、经商行为也纳入必要的了解范围……或许,今天这个令省委被动、令组织蒙羞的局面,就能够避免!”
这番话,字字锥心,句句见血。
李达康不仅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——他当初就明确“保留意见”,只是出于党性“服从集体决定”——更把“组织考察不到位”这个沉甸甸的责任,巧妙地推给了整个常委会的决策过程,尤其是推给了最终拍板并极力推动此事的沙瑞金。
高育良恰到好处地接过了话头,他的声音不像李达康那样充满情绪,显得更为理性和克制,但同样分量十足。
“达康书记的反思,值得我们所有人深思。”高育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显得严肃而沉重,“坦率地说,当时在会上,我对于在短时间内、以破格方式提拔一位背负过处分的干部,同样持保留态度,也明确表达了需要更加审慎的意见。”
他看向沙瑞金,语气诚恳,带着一种对组织负责的态度:“瑞金书记,现在事情发生了,我们作为常委班子,必须要有一个正确的态度。我建议,立即责成办公厅,将上次研究易学习同志提拔事宜的常委会完整会议记录,以及所有相关的考察材料、讨论过程纪要,全部重新整理、核实,形成一套清晰、完整、经得起检验的档案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常委:“这套档案,不仅要能对我们班子内部有一个清楚的交代,更要随时准备接受中央专案组的调阅和审查。我们要展现出汉东省委面对问题不回避、面对错误不推诿、坚决配合中央调查的鲜明态度和彻底反思的决心。”
这一手,比李达康的“痛心疾首”更狠、更绝。
整理并封存会议记录,就意味着要把沙瑞金如何在会上力排众议、如何强调“打破常规”、“敢于用人”、如何最终推动通过易学习提拔决定的全过程,白纸黑字、毫无修饰地固化下来,成为随时可以查阅的“证据”。届时,无论是谁来调查,这份记录都将清晰地指向:谁是这一决策最主要的推动者和责任人。
沙瑞金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,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。他放在桌下的手,紧紧地攥成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用疼痛来维持着表面的镇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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