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行业务记录干干净净。所谓的贿赂款在关键时刻被冻结。与山水集团的关系清清白白。连蔡成功指控的核心——“勾结做局”,都被一份份当年的专业风控报告驳得体无完肤!
这还怎么查?从哪里突破?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,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。所有调查组成员都低着头,不敢看田国富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。
田国富知道,在现有的线索和权限范围内,能查的都查了。对手……不,是欧阳菁和李达康那边,似乎早就把一切都设计、或者说处理得天衣无缝。两个月前的那次冻结,像一记精准的点穴,封死了最可能的突破口。
他感到一阵眩晕,半个月前常委会上李达康那凌厉如刀的眼神和步步紧逼的质问,仿佛又一次出现在眼前,让他脊背发凉。而这次调查的徒劳无功,更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,抽在他的脸上。
“继续查!”田国富猛地一拳捶在桌子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但声音里却透着一股虚张声势的焦躁,“那个冻结时间点!为什么偏偏是两个月前?去银行查清楚,到底是谁操作的,或者是什么预警模型触发的!有没有人为干预的痕迹!还有,欧阳菁的病休,到底是什么病!想办法侧面了解!所有和她有过业务往来的公司、企业,特别是那些有过不良贷款记录的,再筛一遍!”
他的声音在空荡的会议室里回荡,却显得有些空洞。调查组成员们面面相觑,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疲惫和一丝了然。有些调查方向,明显已经陷入了死胡同,甚至可能踩到红线。但田书记的权威和压力还在。
“是,田书记。”众人只能低声应道,声音里听不出多少干劲。
田国富挥了挥手,示意散会。他看着手下们默默收拾文件、鱼贯而出的背影,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和深入骨髓的寒冷。
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,灯光将他孤零零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手机静静地躺在桌上。他知道,必须向沙书记汇报了。汇报这令人难堪的、一无所获且处处透着蹊跷的阶段性结果。
但他几乎能想象到沙书记听到“两个月前冻结”这个时间点时,会露出怎样若有所思、甚至可能对他田国富能力产生更深质疑的表情。
窗外的天色,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汉东的夜晚,浓重如墨,仿佛能将一切挣扎与不甘都无声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