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未眠。
窗外的天色从浓墨般的黑暗,渐渐透出鱼肚白,再到晨光熹微。高育良靠在书房的椅背上,眼睛布满血丝。赵立春电话里透露的关于周瑾那骇人背景的细节,如同烙铁般烫在他的脑海。
但真正让他辗转反侧的,是李达康。
距离李达康那通“西北风沙尘”的警告电话,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。而那之前更早的一次“风声”——李达康在茶室里透露的那些——此刻如同电影般在高育良脑海中清晰回放:
“赵书记现在虽然在副首长位置上,但心思……好像不太安于现状。好像……和另一位也有实力的同志,形成了竞争。”
“赵书记的老对手那边,可能……已经开始布局了。而且,布局的点,可能就在我们汉东!”
“风声里隐隐约约在传,说沙瑞金书记这次来汉东……可能跟赵书记前段时间太过于明确地想推荐某人接班,惹出些动静有关。”
当时这些话如同惊雷,炸得高育良晕头转向,也让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自己被视为接班人的举动,竟可能成了高层博弈的导火索,给对手送上了派沙瑞金空降的绝佳借口!那时他就震惊于李达康消息来源之深、之准,远超一个市委书记的正常范畴。
后来,沙尘暴般的清洗真的来了,李达康又打来了那通更直白的警告电话。两次示警,一次比一次紧迫,一次比一次指向更明确的危险——来自京都更高层的、针对赵立春乃至整个汉东赵系的清算风暴。
李达康为什么要这么做?仅仅是因为“不稳定同盟”那点基于大风厂事件暂时妥协而来的脆弱默契?
高育良不信。
更深的疑问在他心中翻腾:李达康到底从哪里得到这些消息?赵立春昨晚在电话里推测李达康可能接触了周瑾,这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——只有周瑾那个层次的人,才可能提前洞悉如此高层级、风向如此明确的动作。
但理智又在质疑:周瑾那样的人物,怎么会轻易将如此敏感的信息透露给李达康?就算透露,又为何要通过李达康这个“二传手”来敲打自己?
除非……李达康真的以某种方式,得到了周瑾或其身边核心圈子的某种认可或暗示,甚至可能承担了某种传递信号的角色。而李达康选择将信号传给自己,除了那点脆弱的“同盟”关系,是否也意味着,在周瑾或其背后力量的视野里,自己这个“学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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