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达康的恐惧几乎要化为实质,从每一个毛孔中渗出。周瑾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一层层剖开他看似坚固的仕途盔甲,露出里面千疮百孔、危机四伏的真实境况。
就在他心神摇摇欲坠,几乎要彻底瘫软时,周瑾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带着一丝玩味,却又更显残酷的分析。
“达康啊,”周瑾指尖轻轻点着桌面,发出有节奏的轻响,像是在推演一盘棋局,“沙瑞金到了汉东。他为了给背后推手一个交代,也为了自己能迅速打开工作局面,站稳脚跟,他会怎么做?从政多年的干部都明白一个最朴素也最有效的道理——拉一派,打一派。”
李达康猛地一颤,目光聚焦在周瑾脸上,那“打一派”三个字,像针一样刺入他的心脏。
“那么,打谁呢?”周瑾似乎真的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,目光在李达康脸上逡巡,“你李达康……怎么说呢?外界对你的口碑,好像也并不是很好吧?”
李达康的脸色白了又青,嘴唇翕动,想要辩驳,却发现根本无从辩起。他作风强硬,独断专行,确实得罪了不少人,官声毁誉参半。
“远的不说,”周瑾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叙述一件陈年旧事,“当年你在金山县当县长的时候,搞的那个‘全民集资修路’工程,最后出了重大伤亡事故吧?我记得,死了几个百姓,还有一个老支书?”
李达康的心脏骤然缩紧,那段他刻意尘封、不愿回忆的往事被血淋淋地揭开。他的呼吸变得粗重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当时,是赵立春同志,他当时是省长还是省委书记来着?帮你把事情压了下去,处理了。”周瑾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时光,“或者说,是当时的常务副县长,主动站出来承担了县政府的领导责任,引咎辞职,下海经商去了。而你,李达康县长,未被追究处分,仕途得以继续,甚至后来还步步高升。”
周瑾顿了顿,看着李达康越来越苍白的脸:“这,已经算是天大的恩情了吧?”
李达康艰难地点了下头,喉咙里发出一个干涩的“是”字。那件事,是他欠赵立春的,也是他心头一根永远拔不掉的刺。那个替他顶罪的王大路,他偶尔想起,也只有一声叹息和更深的压抑。
“但是,我听说,”周瑾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微妙起来,“你这些年,好像也没给赵家办过什么……明面上的事情?上次我在汉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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