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前两份文件向前推了推。
一份是《关于汉东省金融风险化解及民生保障特定事项的试行指导意见》的试点简报——过去一个月,他带领攻坚小组拿出的方案,已在三个试点地市取得实效:跨境资金追回取得突破,首批烂尾楼工地重新响起轰鸣。
另一份,是厚重的《关于全国房地产行业高杠杆运行风险的预警与防范建议》。
“尤其是这份报告所预警的风险,汉东这类省份正是潜在重灾区。”周瑾声音沉稳有力,“我需要让有关方面明白,当下中国,任何重要地方大员的选用,必须将其对复杂经济局面的理解力、掌控力,以及配合中央宏观政策调整的执行力,放在至关重要位置。维稳不仅是政治上的,更是经济上的、社会心理上的。不能再出一个只懂权术、不顾民生的书记。”
周承邦看着儿子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坚定,那是属于这一代改革者、护航者的担当。他缓缓点头:
“你的意思,我明白了。这份报告,以及你基于报告对地方主官提出的隐性要求,会以适当方式传递到应有层面。我们不介入具体人选之争,但经济安全的底线,必须成为衡量一切决策的压舱石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周瑾松了口气。
这就是他的立场,他的“守正”。守护国家经济金融安全之“正”,以此“出奇”,去影响、去规范那些围绕权位的纷争,将它们可能产生的破坏力,导向建设性轨道。
离开书房前,周承邦似不经意提了一句:“赵立春那边,或许会找机会与你‘叙旧’。此人……心思颇深,如今又值关键之时,你心中有数即可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周瑾点头。
坐进返回市区的车里,京都夜色已浓,华灯璀璨。周瑾按下车窗,让微凉夜风吹拂脸庞。
汉东的硝烟散去,京都的博弈正酣。但他很清楚,自己真正的战场,不在这人事浮沉的政海一角,而在那份报告所揭示的、关乎国运的金融深水区。
“回部里。”他吩咐司机,“通知相关司局负责人,明天上午八点召开房地产风险预警报告内部研讨会,准备向国务院专题汇报材料。”
“是!”前排秦刚肃然应道。
车辆无声汇入流光溢彩的车河。周瑾闭上眼,脑海中不再是赵立春、钟鸣或是沙瑞金、高育良的面孔,而是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负债率数字、一条条错综复杂的资金链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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