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徐家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,老式的黄铜灯座,罩着个墨绿色的玻璃灯罩。
光从罩子底下漏出来,在桌面上圈出一片昏黄的圆,其他地方都陷在暗影里,朦朦胧胧的。
徐长生窝在宽大的真皮椅子里,整个人陷进去一半。
他眼睛半闭着,像是睡着了,呼吸又轻又匀。
但实际上,他清醒得很。
全部心神,分成了两股。
不,是三股。
就像一个人同时看三个监控屏幕,还得实时处理画面信息。
这活儿挺费神的,一般人干不了,但徐长生干得挺熟练,毕竟练了十几年。
左边那只小纸人,贴在苏家客厅水晶吊灯的阴影里。
那吊灯挺浮夸,三层水晶,亮起来能闪瞎眼。
现在只开了几盏小灯,光线昏昏的。纸人就卡在水晶棱角的缝隙里,视野最好,能俯瞰整个客厅。
右边那只,溜进了苏墨染的房间。
藏在梳妆台的首饰盒后面。那首饰盒是檀木的,雕着花,里面乱七八糟塞着项链、耳环、发卡。
纸人躲在阴影里,只露出半个脑袋。
还有一只,找到了苏玄。
那家伙没有住酒店,反而在一个车库一样的工具房里,坐在工作台前,擦一把军刀。
刀身是黑的,不反光,刀刃却亮得瘆人。
纸人就贴在窗户玻璃外侧,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里看。
三重视角,同步直播。
徐长生手边那包瓜子已经嗑完了,空袋子揉成一团扔在桌角。
现在换上了一碟葡萄,紫嘟嘟的,上头还挂着水珠,看着挺新鲜。
他慢悠悠地剥着皮,手指一捻,葡萄皮就褪下来,露出里头青绿的果肉。
他一颗接一颗往嘴里送,眼睛盯着虚空,像是在看什么精彩大片,偶尔还挑下眉毛。
“啧,”他小声嘀咕,又剥了一颗,“这家庭伦理剧,比电视剧刺激多了。都不用编剧,这帮人自己就能演。”
苏家客厅,晚上十一点。
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苏友乾还坐在沙发上,坐的是老位置,正对电视。
但他根本没在看电视,电视屏幕黑着,映出他一张脸,眉头拧成疙瘩。
他双手抱着头,手指插在头发里,把本来梳得整齐的头发抓得乱糟糟的。
他就那么坐着,一动不动,像个雕塑。
李芙蓉在旁边走来走去。
从客厅这头走到那头,再从那头走回这头。
拖鞋踩在厚地毯上,发不出清脆的响声,只留下沉闷的“哒哒”声,一下一下,像敲在人心上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