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弟子最多,有百人之众,淳于髡其次,有弟子五十余人,宋荣最少,也有弟子二十余人。孟子、淳于髡、宋荣常在讲学之余,召弟子围坐在学宫正堂上,评论时事。
孟子、淳于髡、宋荣虽称好友,但因所学不同,常常为一件事争得面红耳赤,相持不下。这天,为了辩论平步青云、一夜之间成为相国的“下大夫”邹忌其人到底是贤是奸,三人又争了起来。
孟子认为邹忌是“奸人”,其论据有三:一、邹忌曾在稷下学宫待过,却学术不纯,一会称誉仁义之道,一会又夸奖王霸之学,是非不明,专好媚上,其心不正。二、邹忌不以仁义大道劝说国君,却出险恶之谋,以利害之说邀得君宠,其心不善。三、邹忌执政之初,不劝谏主公大兴礼仪,教化百姓,只以小恩小惠收买人心,毫无远大之图,其心不智。如此不正、不善、不智之人,必是“奸人”。
淳于髡认为邹忌是“贤者”,其论据也有三条:一、国君荒淫酒色,拒不纳谏,朝臣束手无策,而邹忌却挺身而出,冒险入宫劝谏国君,非有大忠之心,难以为之。二、邹忌明知权臣势力强大,却能想出奇谋,亲率勇士诛杀权臣,使国君得以复其权柄,非有大勇之心,难以为之。三、邹忌初登相位,即可使民心归服,士卒用命,国中安宁,以致强邻不敢入侵,政绩显著,非有大智之心,难以为之。如此大忠、大勇、大智之人,必是“贤者”。
宋荣则认为孟子和淳于髡之言皆有不是,邹忌既不是一个“奸人”,也不是一个“贤者”。
宋荣说,邹忌只是一个“有为者”罢了,人生在世,莫不以有所作为当作立身之本,邹忌所作所行之事,只是为了显示其“有为”而已,既非不正、不善、不智,也非大忠、大勇、大智。其实,“无为”才是天地间至为高深的大道。以“有所作为”当作立身之本,大错矣!以“无为”当作立身之本,才是正途。“有为”则人人欲念大炽,争端百起,万恶俱至。“无为”则天下清净、民心不乱。所以,真正的圣人绝不可“有为”,而应示天下以“无为”之道。“无为”之道成,则天下大治矣。
三个人争来争去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最后淳于髡道,其实也不用去争,贤者能纳人言,奸人拒纳良言。我等各以所学,告于邹忌,其能纳之,则为贤者,其拒纳之,则为奸人,立可判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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