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仙芝的声音没有停顿,继续用那些杯盘碗碟进行着他的沙盘推演。
“他们的部族,每逢初冬都会进行一种大猎。”
“这不是几十几百人的小打小闹,而是上万骑兵,乃至整个部族的青壮男子都会参加的盛事。花费时间少则一月,多则三月,在草原上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猎圈。”
“所有的千夫长、百夫长,各自负责猎圈的一段。若有猎物从他负责的区域逃脱,轻则受杖,重则砍头!”
“在这段时间里,他们日夜驱赶圈内的野兽,定时向大汗汇报进度与方位。”
“最终,猎圈慢慢缩小,直至方圆三十里的区域。”高仙芝拿起一个果盘,重重地放在中央,“之后,便是按照地位高低,依次入内猎杀。大汗先,然后是王子,然后是万夫长……”
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扫过众人:“诸位,这和打仗,有何分别?”
满堂有些震惊。
《礼记》载:“天子乃教于田猎,以习五戎。”
围猎模拟战争:布阵、合围、追击、号令,锻炼军队协同作战能力。在场众人皆是饱读诗书或久经战阵之辈,自然明白这个道理。汉武帝甚至曾组织数千羽林军在上林苑中演练围猎,以训军官。
但,上万人,持续数月,形成千里猎圈……这种规模的围猎,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。这根本不是狩猎,这是用天地做棋盘的战争演练!
就连醉眼惺忪的李白,此刻也坐直了身体,眼神清明,手中酒杯不知何时已经放下。
“侦查、制定战略、迂回、合围、集中剿杀、清点战利品……”高仙芝的声音愈发高昂,“这种围猎的本质,便是军演!而这种军演的核心,便是大迂回,而且是上千里以上的大迂回!”
“而这样的大迂回,需做到三点!”他伸出三根手指,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第一,快!”
“要实现如此纵深的穿插,速度是根本。我军主力必须是轻骑兵,每日强行军一百五十里,人马轮换,日夜不休。这是对意志与体力的极限考验!”
“第二,险!”
“路线必须出乎所有人的预料。我的想法是,”他指着一片空旷的地板,“自河套北上,不走常规路线,而是直接横穿被他们视为‘绝域’的千里戈壁!让他们猜不到我们从何而来!”
“第三,严!”
“军法如山!在如此艰苦的行军中,任何延误、任何怨言,都可导致全军崩溃。执行此战法,军中只可有一个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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