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烈十倍、百倍的光。
从裂缝里往外涌。
像岩浆从地壳的裂缝中挤出来。
裂得越深。
光越亮。
裂得越多。
光越烈。
灰白人形退了一步。
它“看到”了裂缝内部的东西。
那不是能量。
不是法力。
不是任何一种它能用“否定”去消解的东西。
那是一颗心。
活的。
热的。
跳得理直气壮的。
一颗猴心。
红彤彤的,上面还带着毛茸茸的血管,每跳一下都把滚烫的血液往外泵。
它不讲道理。
它不听劝。
它不在乎你说了什么。
它不在乎宇宙的终点是虚无还是毁灭。
它不在乎“意义”这两个字怎么写。
它活着。
它跳着。
它活着的唯一理由就是——它想活。
就这么简单。
简单到没法用任何逻辑去驳倒。
你没法否定一个根本不跟你讲道理的东西。
砰——
猴心完成了第一次完整的跳动。
黑暗被震开了。
不是被驱散。
是被“挤”开了。
像一滴水落进油锅里,周围的东西本能地往后退。
冲击波不强。
但带着一种让灰白人形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发颤的气息。
那是“存在”的重量。
不需要理由的“存在”。
不需要证明的“存在”。
不需要任何东西允许的“存在”。
我在这儿。
我就在这儿。
你管我该不该在。
灰白人形的身体上出现了裂缝。
它尖叫了一声。
那声音里没有痛,只有一种被冒犯到极点的愤怒和——恐惧。
它的身形崩散。
碎成灰白色的光粒,被那道冲击波推着,卷着,碾着,朝黑暗深处溃散而去。
在它消失的方向。
石猴的身体还躺在虚无里。
干瘪的。
灰白的。
没有毛的。
像一具风干的猴尸。
但他的胸口。
那道赤金色的光从皮肉间渗出来了。
一点一点的。
像被捂了太久的炭火终于掀开了盖子。
越来越亮。
越来越亮。
直到整片黑暗都被它染上了颜色。
石猴没有醒。
他的意识还沉在最深处。
但他的心醒了。
那颗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、打不烂、骂不灭、压不碎、哄不死的猴心——
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