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日来,祁同伟仿佛被浸泡在一坛苦涩的陈醋里。汉东省委常委会上那场针对他提拔副省长资格的疾风骤雨,带来的挫败感、屈辱感非但没有随时间消散,反而像钝刀子割肉,让他烦躁、郁闷、焦躁,甚至生出一种麻木的钝痛。沙瑞金看似客观实则精准打击的否定自不必说,田国富面临丁义珍案的追责,为了立住省纪委书记的威信,直接在会上开炮,盯着他提拔副省长的资格死咬不放,条条直指他任职期间的违纪违法举报,明着是履职监督,实则是趁机打压,半点情面没留。李达康全程沉默坐着,半句表态都没有,冷眼旁观不掺和,却更显疏离;周瑾倒是看似温和,时不时帮着说两句“客观”话,可字字句句都藏着软刀子,看似辩解实则暗戳戳把问题牢牢固定在他身上,钝刀子拉肉最磨人。最后只剩老师高育良一人据理力争,独木难支根本顶不住,这一切都让他感到自己精心构筑的权力之路骤然断裂,副省长的位置变得遥不可及,股无处发泄的憋闷,最终驱使他来到了山水庄园——这个他熟悉又带着几分复杂情感的避风港。
他今天要见的,是刚从京都过来的赵瑞龙。
推开赵瑞龙专属包间的厚重木门,奢靡的气息混合着顶级雪茄的烟雾扑面而来。赵瑞龙斜倚在宽大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,跷着二郎腿,手里把玩着一支金光闪闪的打火机,脸上依旧是那副睥睨一切的嚣张跋扈,高干公子的派头十足。看到祁同伟进来,他眼皮懒懒一抬,嘴角扯出个程式化的笑容。
“祁大厅长,脸色这么臭?常委会上没讨着好?”赵瑞龙语气轻佻,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。
祁同伟懒得跟他虚与委蛇,阴沉着脸,一言不发地坐到对面,抄起桌上的威士忌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,仰头灌下大半。辛辣的液体灼烧着食道,却浇不灭心头的邪火。
“副省长的提名,悬了!”祁同伟重重放下酒杯,杯底撞击玻璃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,声音里压抑着巨大的失落和愤懑,“田国富带头开炮,沙瑞金默许纵容,周瑾假帮忙真捅刀,李达康冷眼旁观!就老师一人顶着,根本扛不住,就差没指着我的鼻子说我不配了!”
赵瑞龙看着祁同伟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,但脸上瞬间切换成“关切”模式。他放下钢笔,身体微微前倾,摆出推心置腹的姿态:“同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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