硕果累累。狄纬泰数了数,共七十三根,怕数错还踏踏实实数了两遍半。第三遍没数完,因临时有事中断,等完事后天已黑,他也没心思提灯从头数。
但狄纬泰还是美滋滋地给七十三根黄瓜安排好了去处:几根清炒,几根凉拌,几根放肉沫,几根生吃,最后留几根长老些的,一半留种子,一半吃老黄瓜。老黄瓜吃起来别有风味:鲜嫩的脆爽清香,老黄瓜生吃虽疲软滞涩,清炒时滴几滴秋油,却能中和滞涩,透出的微酸让人胃口大开。
狄纬泰就在对黄瓜吃法的畅想中睡着了,可那夜睡得不安稳,总听到外面窸窸窣窣,放出精神感应却空无一物,只当是昼伏夜出的老鼠或没来由的阵风。
可第二天,狄纬泰想借着天光把没数完的第三遍补上时,眼前的景象让从不轻易动怒的他大为光火——黄瓜竟少了一半还多,最气人的是,有些没成型的小秧苗也被摘了去。
愤怒之余,狄纬泰开始找罪魁祸首。其实根本不用费心思,偷黄瓜的人压根没打算藏。他顺着泥地上的脚印,一路摸到萧锦侃住处,正见自己那些好黄瓜被萧锦侃削了皮、切成段,往酒缸里放。一时间心疼得不行。
“这是我的黄瓜!”狄纬泰道。
“我知道,我没有……我借用一下。”萧锦侃连着三个“我”字,把狄纬泰的话堵了回去。
“你要用,开春时不会自己种吗?”狄纬泰提高了声音。
“你见过瞎子种地吗?”萧锦侃反问。
狄纬泰一时语塞,又觉得自己未免小题大做。不过几根黄瓜,萧锦侃拿了便拿了,吃了便吃了,犯不着如此生气。何况他说得对,一个瞎子,怎能要求他自己种瓜得瓜?狄纬泰顿时满心愧疚,竟还拱手给萧锦侃道了歉。
“这倒不必,一会给你尝尝我的黄瓜酒。”萧锦侃说。
用果蔬泡酒本是常事,多是用可入药的食材,可黄瓜泡酒,天下恐怕只萧锦侃一份。狄纬泰自觉理亏,又不想多问显得无知,便和他喝了这“黄瓜酒”。
实则哪里是什么黄瓜酒?不过是酒碗里泡着段黄瓜罢了。萧锦侃才放进去多久?哪能这么快入味。酒还是酒,黄瓜还是黄瓜,和平日喝酒时吃凉拌黄瓜没两样!可当时的狄纬泰没反应过来,整场酒局都在反思自己无端发火、以及对萧锦侃这个瞎子的愧疚中度过。
一坛酒喝完,狄纬泰回房后越想越不是滋味。俗话说得理不饶人,这次明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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