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,如同太阳东升西落周而复始,可今日没了,便是真的错过了。明天的黎明与夕阳是新的故事,哪怕循环往复,也与今日截然不同。
汤中松却不这么看,他觉得一切不必要的牵绊都该舍弃。他始终执着于自己的最高目标,即便如今目标已失,这份固执仍在。在他看来,张学究的胡子不是阳光,而是乱红——阳光能让人通达,乱红只会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。他觉得张学究实在不该为那个已然成不了气候的徒弟再浪费心力,并非标榜自己,只是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
张学究真的不懂这个道理吗?他只是不愿去想罢了。道理就摆在那里,需要时便捡几个对自己有利的说出来,用以长志气。可这般做派下,长起来的志气又有多虚无空洞?怕是一戳就破,溃不成军。
张学究看着汤中松这无赖模样,许多话涌到喉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,最终无奈摇头离开,想去寻面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。
汤中松望着他的背影,心里一阵窃喜——一来是捉弄成功,二来是张学究刚才那瞬间的淡然,似乎放下了许多。这两人便是如此互相牵扯、吸引、影响,各有各的道理,各有各的坚持。谁都想让对方往自己这边靠靠,却又碍于各自心境太过坚定,一时半会儿只能僵持着。
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般奇怪:很多人爱着爱着就恨了,恨着恨着就忘了。像汤中松和张学究这般互相嫌弃又彼此欣赏的,或许才能走得更长远。人情不能太近,近了便会互相阻挠,到最后谁都不是原本的自己,又成不了对方,只能一拍两散;人情也不能太远,说什么“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”,多半是说教之言,绝不可全信。无论朋友师徒的交情,还是恋人夫妻的爱情,都讲究“陪伴”二字。哪怕隔山跨海,尚有鸿雁传书、千里寄相思;若是连封信都没有,不出半年十个月,怕是就把对方忘得一干二净了。
汤中松明显发觉,自己与刘睿影远没有先前在集英镇相遇时那般熟络洒脱。不过他俩本就没多深的交情,即便当初看似热络,也多是因忌惮彼此身份而说的场面话,这点两人都心知肚明。好在定西王城一见,加上昨晚一夜相处,他觉得两人又回到了先前的状态,甚至更近了些。至于日后如何,却非他能左右。若有一天,两人因阵营不同站到对立面,刀兵相向,也只能装作陌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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