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孵蛋开始,到雏鸟破壳前三天,取一百只鸟的脑子,囫囵取出,剔除血丝,放入冰水中收缩保鲜,再磨成浆糊,像做豆腐般制成块状,入笼蒸熟,出锅后淋上葱香热油,才算成菜。更精致的,还要把这些“盘中餐”驯养一番。
天下万物总有讲究说法,也就是所谓的“迷信”。膳食一道,讲究“吃啥补啥”,这看似最不像迷信的迷信,却深入人心。谁伤筋动骨了,都得喝几天大骨汤;房事不顺了,总要点些壮阳之物,最好是虎鞭。
如此一来,鸟若是太傻太笨,吃了它们的脑子,人岂不也会痴顽?所以食材入菜前,得先驯养,剔除害群之马,才算完美。
“请问……那燕窝点豆腐,在哪里能吃到?”张学究问道。
“北边儿,有客栈酒馆,打尖住店都行。”那人答。
“南边儿呢?南边有什么?”汤中松追问。
没曾想那人却像见了鬼似的,连连摆手:“南边儿啥也没有,什么都没有!”说罢,一溜烟跑了。
汤中松看向张学究,想听他解释,可张学究也摇了摇头,没作声。
他俩不知道的是,两天前,几乎一模一样的对话就发生过。一方是这景平镇的居民,另一方,则是汤中松和张学究的熟人——刘睿影。
汤中松想耸肩,可他这姿势根本做不到。肩膀稍一动,支撑身体的肘部就会移位,重心不稳,定会摔倒。果不其然,他侧着身子倒在了地上。
他宁愿摔倒,也要做这个动作,就像先前宁愿躺地上耍赖,也要吃土豆烧牛肉一样。不过现在,他变了,和张学究一样,想去北边尝尝那所谓的“燕窝点豆腐”。
张学究站起身,掸了掸屁股后的尘土。其实景平镇的地面极为干净整洁,前不久刚被井水冲刷过,加上风大,实在积不下什么灰。他这般动作,更像是习惯。
可这一连串动作落在汤中松眼里,却让他惊羡不已——老头儿站起来的姿势,和蹲下时一样,盘着的两腿站直时顺势打开,一腿彻底伸直,另一腿刚好着地,分毫不差!
汤中松能感觉到,张学究这一连串动作里,没用到一丝劲气。这得是何等精妙的肌肉控制?读书人提笔写字,还得凝神屏气稳住腕掌,张学究却在谈笑间,风轻云淡地做到了这一切,整个身子与腿部像榫卯拼接的铁块,永远板正精神。
汤中松微微叹气,在心里又高看了张学究几分。即便他早已把对方看得很高,却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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