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欧小娥没睡着。小孩子本该沾床就睡,连梦都少,她却睁着眼睛在床上辗转反侧。一闭眼,满是欧厨白天讲的故事。她实在想知道天瑞的结局,潜意识里却觉得天瑞就是欧厨。
“烛火虫鸣中,刀惨淡,剑广寒。梦里血腥刺鼻难。风过滩,水弯环,风水之中人哀叹。哀离合,叹悲欢。雪莹窗案,情字难专。少年仗剑泪满衫,飘摇乱世且偷安。花零落,星摇乱,太上河畔寻傲然,竹里馆中望南山。”
窗外隐隐传来一阵歌声,算不上好听——不是唱歌的人音色差,而是没一个字在调上。欧小娥想笑,却又忍住,想听听歌里唱了什么。不知不觉,这歌声让她想起了自己的身世,她用被子蒙住头,又一次呜咽起来。
欧厨的名字被写进《铸剑经》的那天,也是他被逐出欧家的日子。因为他拿出了那柄一半剑刃是锯齿勾牙的剑——齿灵。
欧家虽开明,能吸纳一切有用之才,却也极度封闭,容不得铸剑师对铸剑的根本有任何更改或质疑。你能做的,只是优化《铸剑经》中已有的东西,可欧厨却彻底改变了剑的模样。这成何体统?
念在欧厨对欧家有功且惊才绝艳,只要他答应销毁此剑,且日后不再铸造,便可得到宽恕。可天才多傲慢,甚至狂躁。欧厨用笔抹去了自己在《铸剑经》上的名字,带着齿灵剑离开了欧家。
那时,欧雅明还只是欧家“剑心”,离成为家主、当代“剑子”还有许多年。欧厨临走时说,总有一天要让欧家后悔,为他们的刚愎自用、固步自封而后悔。
今天,此刻,这个时刻来了。
刘睿影看到那个站在原地不动、手伸进篮子里的小商贩,从篮中抽出了一把剑。那剑的一侧剑刃,满是锯齿勾牙。欧小娥认了出来——那是齿灵剑。
她先看到剑,再从剑尖、剑身到剑柄,最后看向人。她依旧能认出,这小商贩就是欧厨,只是比从前苍老了太多。这或许就是欧厨当年说的“心死”。
若欧厨就是天瑞,那他从天下第一剑客神坛跌落时,心已死过一次;带着齿灵剑离开欧家时,心又死了第二次。如此说来,欧厨也着实是心性坚定、意志果决之人——心死两次,竟还能顽强活着。
欧小娥身子动不了,是因为想起了昔日与欧厨相处的时光,尤其是讲故事那天半夜听到的歌声。“烛火虫鸣中,刀惨淡,剑广寒。梦里血腥刺鼻难。风过滩,水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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