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便挽起张隆泽的手臂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的每一声都清脆果决,一下又一下的敲打在杜月笙的心头。
张泠月已经压抑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,要给张隆安一点颜色看看了。
两人走的风风火火,杜月笙一个人留在塔顶餐厅里,将那张纸上的内容反复默记。
地址、商号、暗号、联络人,他用手指在桌面上一点一点地描画。
半个多小时后,杜月笙确信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,才抬起头来。
桌旁不知何时多了两个男侍。
两个人都不说话,安静地站着,像两块从暗处浮出来的石像。
“夜深了,杜老板该回了。”其中一个侍从低声开口,嗓音平淡。
杜月笙眉心一皱,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,总觉得有几分眼熟。
他再看向另一个侍从,那人手中捧着一盏铜制烛灯,豆大的火苗在灯芯上跳动着,将两人的面目映得忽明忽暗。
“自然。”杜月笙折起信纸,慢慢站起身来。
“杜老板看完了,就请烧了吧。”端灯的侍从将烛火往前一送。
杜月笙将纸条递向火焰,纸张受热卷曲焦黑,最终在烛灯中化为一小撮灰烬,飘落在铜盘里。
就在纸片燃尽的瞬间,他猛然想起自己在哪见过这两个人——
在杜月笙还只能缩在十六铺码头的水果摊后头时,这两个人曾在他面前出现过。
原来,他还没爬起来之前,就已经被她的人盯上了……
杜月笙整了整衣襟,朝外走去。
两个张家人跟在他身后,无声无息,像两条拖长的影子。
从金字塔塔顶到华懋饭店大门口,一路眼线不少,有日租界的便衣,有南京政府的人,还有租界巡捕房的暗探。
他们远远地盯着杜月笙,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端倪。
张家两人在黑暗中悄然散开,如鱼入水,未发出一丝声响。
等杜月笙坐进自己的轿车,再回头时,身后那些人已经不在了。
杜月笙靠在真皮座椅上长吁一口气,额上满是冷汗。
车窗外灯火依旧,可他心里明白,上海滩的天,已经从今夜开始变了。
两个侍从无声地跟在杜月笙身后,一直将他护送到杜公馆门口。
杜月笙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迈进杜公馆的大门,回头再看时,身后空无一人,只有法桐的影子在路灯下静静地摇晃。
也许……这是他的机遇。
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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