薇没说话,只是默默取下奖杯,用布擦了擦,放进了库房的木箱里,上面盖了块蓝布,像给它盖了床被子。
傍晚收摊时,王大爷提着修好的收音机来道谢,手里还拎着个布包:“给你带了点核桃,我孙子说吃了补脑子。”他看着空荡荡的博古架,笑了笑,“奖杯收起来了?”
“嗯。”叶辰帮他把收音机装进布袋,“放着碍事。”
“该收。”王大爷点点头,“真正的本事不在奖杯上,在你手里的活计上。就像我这收音机,修好能响,比啥奖杯都强。”
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花坊门口的石板路上,像幅安静的画。叶辰看着王大爷走远的背影,突然觉得心里敞亮了。
那些报纸、摄像机、“榜样”的头衔,就像奖杯上的灰尘,看着光鲜,擦多了反而伤了本体。他要做的,从来不是活成别人眼里的“励志故事”,而是像父亲说的那样,凭手艺吃饭,干干净净做人。
夜风起来了,吹得花坊的风铃叮当作响。叶辰拿起那台修好的收音机,拧开旋钮,里面传出评书的声音,单田芳的嗓音透过喇叭漫开来,和赵鹏哼的跑调小曲、林薇剪花枝的“咔嚓”声混在一起,热闹又踏实。
他知道,往后可能还会有摄像机找上门,还会有“浪子回头”的标签贴过来。但只要手里的扳手还在,修好的物件还能派上用场,那些喧嚣就伤不了他。
就像这台旧收音机,外壳再旧,声音照样清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