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那排长凳是去年秋天添的。社区说要给老街坊们添个歇脚的地方,木工师傅来量尺寸时,叶辰正蹲在旁边修一辆掉了链的三轮车,铁屑溅在工装裤上,像撒了把星星。
“叶师傅,帮看看这凳腿安得牢不?”师傅递过把扳手,脸上沾着木屑,“我这老花眼,总怕拧不紧。”
叶辰接过扳手,对着螺丝帽拧了三圈,又回松半圈,动作熟稔得像在调自行车链条。“这样就行,”他拍了拍凳面,“坐上去晃悠算我的。”
如今长凳被晒得发亮,木纹里嵌着经年累月的灰尘和阳光的味道。清晨六点,叶辰推着工具箱经过时,张大爷已经坐在最东头的位置上,手里攥着个收音机,评剧的调子咿咿呀呀飘出来,和豆浆摊的香气缠在一起。
“小叶子,早啊。”张大爷抬眼瞅见他,往旁边挪了挪,腾出半张凳面,“昨儿你修的那台电风扇,吹出来的风都比别家的凉快。”
叶辰把工具箱放在凳边,挨着张大爷坐下歇脚。凌晨的露水还沾在裤脚,带着点湿冷,他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,里面是两个茶叶蛋,是林薇早上塞给他的,说“垫垫肚子”。
“您孙女的自行车链条,我给换了新的滚珠,”叶辰剥着蛋壳,蛋白上沾着点碎壳,“今天骑起来准顺溜。”
“那丫头昨儿回来美得不行,”张大爷笑着摆手,“说叶师傅的手艺能赶上修飞机的了。”收音机里的评剧换了段快板,节奏打得飞快,“对了,前阵子说要拓宽巷子,这长凳……”
“社区说先挪到我铺子里暂存,”叶辰把剥好的茶叶蛋递过去半个,“等路修好了再摆回来,还放老地方。”
张大爷接过去,咬了口蛋黄:“还是你想得周到。这凳儿啊,不光是歇脚的,街坊们坐在这儿聊聊天,谁家孩子放学没人接,在这儿等会儿;谁家买了菜拎不动,搁这儿喘口气……离不得。”
辰时的太阳爬到屋檐上时,长凳渐渐坐满了人。卖豆腐脑的王婶把担子放在凳边,给叶辰端来一碗,撒上香菜和辣椒油:“昨儿我那台冰柜,调了温度就好使了?真是麻烦你。”
“压缩机没坏,就是温控器松了,”叶辰呼噜噜喝着豆腐脑,辣得鼻尖冒汗,“下次再冻不住东西,直接喊我。”
斜对门的李奶奶颤巍巍走过来,手里拎着个布包,打开来是双纳好的鞋垫,针脚密密匝匝的:“给你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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