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尼黑来的包裹拆开时,叶辰正在新车间调试汉斯留下的精密量具。木箱里垫着防潮纸,露出把黄铜扳手,手柄上刻着“汉斯”的名字,边缘被摩挲得发亮,像块温润的古玉。
“叶哥,这是德国寄来的?”赵磊凑过来,手指刚碰到扳手就被烫了下——不是温度高,是金属特有的冰凉透过指尖窜上来,带着股岁月的沉劲。
叶辰拿起扳手,重量比普通扳手沉三成,黄铜的肌理里嵌着细密的划痕,像藏着无数个拧紧螺栓的瞬间。他想起汉斯临走时说的话:“这是我父亲的扳手,他说当年在盛世拧过三千个螺栓,每个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放玻璃柜里。”叶辰用软布擦去扳手上的浮尘,“跟我爸的那把凑一对。”
父亲的扳手就在玻璃柜右下角,钢质的,手柄缠着胶布,是当年修机床时砸弯了,他敲了半宿敲直的。现在两把扳手并排摆放,黄铜的温润映着钢质的冷硬,像两个跨越时空的老友,正用沉默交换故事。
老孙拄着拐杖进来,看见新添的扳手,突然笑了:“你爸当年总说,好扳手得有记性,拧过多少力,受过多少伤,都刻在骨子里。你看这德国扳手,跟咱那把一样,都是有记性的家伙。”
正说着,皮埃尔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。他身后站着个金发小姑娘,扎着羊角辫,举着个画框:“叶叔叔,这是我画的盛世!”画里的车间飘着中法两国国旗,玻璃柜里的扳手在发光,齿轮上坐着个穿工装的中国爷爷和外国爷爷,正一起拧螺栓。
“安娜画得真棒。”叶辰对着屏幕笑,“等生产线调试好,欢迎你来车间,我教你用这两把扳手。”
皮埃尔突然凑到镜头前,手里举着份文件:“叶,告诉你个好消息!我们和盛世的合作案例,被写进了法国的制造业教材,标题叫《跨越三十年的认真》!”他翻到某页,上面印着父亲的老笔记和汉斯父亲的维修记录,旁边配着盛世现在的生产线照片,“下周有批法国学生来参观,你可得好好给他们上堂课!”
挂了电话,赵磊突然想起什么,从仓库翻出个铁盒子。盒子里是堆旧螺栓,每个上面都贴着小标签,写着“1998年,德国磨床地脚螺栓,拧紧力矩300N·m”。“这是叶叔当年换下来的,说留着当纪念。”他拿起个螺栓,螺纹上的锈迹像层褐色的铠甲,“现在看来,真是纪念品了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