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张婶举着手机拍照,嘴里念叨着“多好啊,多好啊”,眼泪却掉在手机屏幕上,晕开片水雾。
赵磊突然想起什么,从背包里掏出个东西——是台旧收音机,调频旋钮掉了,用根绳子绑着。他拧开开关,滋滋的电流声过后,传来主持人温柔的声音:“今天是中秋节,让我们来听一首老歌,送给所有坚守在岗位上的人们……”
音乐响起来,是首老调子,父亲当年总在车间放。老孙跟着哼起来,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,却比任何合唱都动人。叶辰靠在车床旁,看着眼前的景象——赵磊在给铣床上油,老张在擦玻璃柜,两个孩子在追铁屑玩,张婶的锅里飘出排骨汤的香,收音机里的歌声像条暖融融的毯子,盖在每个人身上。
他掏出手机,给妻子发了张照片。照片里,念念举着块月饼,站在车床前,身后的玻璃柜里,父亲的车刀在灯光下泛着光。很快收到回复,只有两个字:“等你。”
太阳升到头顶时,车间的铁门被推开,王老板扛着箱啤酒走进来,脖子上还挂着条围裙:“我家老婆子非让我送点饺子,说过节得吃点带馅的!”他看见两个孩子在玩铁屑,突然一拍大腿,“对了,我带了灯笼,晚上挂在车间门口!”
灯笼是红绸做的,上面印着“盛世”两个金字,是王老板特意找老裁缝做的。赵磊踩着梯子往房梁上挂,灯笼晃悠着,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染成了红色。
“叶哥,”赵磊挂完灯笼,从梯子上下来,“法院那边打电话,说黄志强的案子判了,十五年,他名下的股份下周拍卖,问咱们参不参加。”
叶辰看着灯笼在风里摇晃,红色的光落在父亲的老账本上,烫金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。“参加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却透着股稳劲,“不仅要拍股份,还要把老厂那块地也拿回来,建个新车间,给孩子们做个游乐场。”
“游乐场?”小胖嘴里的月饼差点掉出来。
“嗯,”叶辰摸了摸他的头,“有秋千,有滑梯,还有会讲故事的机器。”
老孙笑得皱纹堆成了山,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,打开是块月饼,边缘都硬了,却用红线系着个小纸条。“这是你爸去年中秋留的,”老人的声音带着哽咽,“他说‘等小辰回来,让他尝尝,还是老味道’。”
叶辰接过月饼,指尖触到油纸下的纸条,上面是父亲的字迹,歪歪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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