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认死理好,认死理才能把黑的说成黑的,白的说成白的。”他拍了拍叶辰的肩膀,掌心粗糙,像老树皮,“注意安全,周明辉的司机是个练家子,上次有个记者想曝光他,被打断了腿。”
叶辰走出储藏室时,老太太还在看报纸,阳光透过她的银丝,在报纸上投下网一样的影子。他拿起瓶矿泉水,扫码付款时,看见老太太的收款码名字是“陈阿婆”。
“张律师是你亲戚?”他随口问。
“不是,”老太太摘下老花镜,用衣角擦了擦,“他是个好人,五年前天天来买烟,说等个年轻人。上周突然说‘人要来了’,让我留着里间别租出去。”她指了指窗外,“你看那丛蔷薇,是他栽的,说等花开了,人就到了。”
便利店门口的花坛里,确实有丛蔷薇,枝条歪歪扭扭,却开着几朵粉白的花,被太阳晒得蔫蔫的,像拼尽全力在活。
叶辰走出便利店,赵磊立刻按了按喇叭。他坐进车里,把笔记本塞进背包,看见赵磊正盯着后视镜,脸色发沉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刚才有辆黑色帕萨特,在巷口停了五分钟,刚开走。”赵磊的声音压低,“车牌是假的,我看司机在拍你。”
叶辰看向巷口,帕萨特的影子刚拐过街角,车尾灯红得像滴血。他摸了摸背包里的笔记本,那里藏着爸的血和汗,藏着周明辉和黄志强的罪,也藏着念念风筝上的线。
“去盛世集团。”他系紧安全带,目光落在前方的车流里,“我得去会会周明辉。”
赵磊没问为什么,只是踩下油门。捷达车像支生锈的箭,扎进城市的血管里。叶辰看着窗外掠过的蔷薇花,突然想起爸笔记本里的最后一句话:
“蔷薇带刺,却能开出最香的花。”
他想,他也该长出刺了。不是为了伤人,是为了护住那些该护的——比如爸的清白,比如念念的未来,比如这世间该有的,黑是黑、白是白。
风从车窗缝钻进来,带着城市的尾气和蔷薇的香。叶辰握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像握着把没开刃的刀。他知道,接下来的路,每一步都踩着玻璃碴,但他不能停。
因为他是叶辰,是那个被冤了五年的儿子,是那个还没见过女儿的爸爸,是那个必须把铁锈擦干净,让蔷薇好好开花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