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点四十,周砚站在了公司楼下。写字楼还没完全苏醒,大厅里只有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在擦地,湿润的地面反射着头顶的冷光,空旷得能听见回声。他刷卡进门,系统权限依旧显示“部分功能不可用”,公司邮箱页面刷新了三次才勉强打开,可他已经不在乎了——最关键的交付物昨天就已经送到甲方和梁总手里,今天他要做的,只是“到场”,并“把话说清楚”。
七点十分,电梯“叮”地一声停下,阿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他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发胶的光泽在灯光下格外明显,手里夹着一个薄薄的皮质文件夹,仿佛里面装的不是PPT,而是他最后的体面。看到周砚站在工位旁,阿远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,随即扯出职业化的笑容:“你来得挺早。”
周砚没跟他客套,抬眼就戳破了他的试探:“梁总明确交代,今天的汇报我必须在场。”
阿远的笑意僵在脸上,上前两步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威胁的意味:“在场可以,但你记住,今天的对外口径必须我来控。你不准临场发挥,不准抢话。甲方最反感你们这种……总想抢风头的个人英雄主义。”
“甲方更反感空话。”周砚平静地回了一句,语气里没有丝毫退让,“他们要的是能把问题答清楚的人。”
阿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像被针扎了一下,语气里的火气再也藏不住:“你少在这儿装清高。你昨天发预览版特意抄送梁总,不就是等着今天在甲方面前踩我一脚,抢我的功劳?”
周砚看着他,语气不重,却像一扇关死的门:“我抄送梁总,是为了项目可追溯,避免后续出现责任不清的问题。你要把这理解成‘踩你’,那是你的判断,与我无关。我的目标只有一个:今天的汇报别翻车。”
阿远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,胸口微微起伏,最终还是把火硬压了回去,转身走向电梯:“上车。别迟到,给甲方留个坏印象,谁都没好处。”
车里的氛围压抑得像灌了铅。阿远一路都在手机上快速敲字,指尖在屏幕上点得又急又重,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导航,眼神里除了对时间的算计,更多的是对人的掌控欲——他想把周砚定义成“随行的技术支持”,而不是“被甲方点名要求到场的交付人”。
周砚靠在副驾驶座上,闭着眼假寐,脑子里却在快速过流程:甲方可能追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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