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声音总是比跟别人说话时温柔一些。不是刻意装出来的温柔,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松弛——因为在阿黄面前,他不需要伪装,不需要坚强,不需要做一个"大人"。
他可以对着它说任何话。说今天菜市场的白菜涨价了,说楼上的老王又跟老婆吵架了,说电视里的京剧唱得真好听。也可以什么都不说,只是坐在藤椅上,一手夹着烟,一手搭在它头顶上,让它感受那种有节奏的、缓慢的抚摸。
那种抚摸的节奏,它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停顿。然后再一下,两下。像心跳一样稳定,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张婶的声音还在继续:"你走了以后,老李跟我说过一句话。他说'老张啊,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没有早点把阿黄捡回来。要是早几年捡到它,我就能多陪它几年了'。"
阿黄的身体忽然僵住了。
"他说这话的时候,手在发抖。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舍不得。他知道自己日子不多了,但他担心的不是自己,是你。他说'我走了以后,阿黄怎么办'。我说'我来照顾它',他说'你照顾得了它的身体,照顾不了它的心'。"
阿黄从张婶的膝盖上抬起头,慢慢地走回藤椅旁边。
它用鼻子在藤椅的扶手上蹭了蹭,然后蜷缩在椅腿旁边,把下巴搁在自己的前爪上。
张婶看着它,忽然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。有些东西说出来是好的,但有些东西说出来只会让人更难受。阿黄不需要听这些,它只需要——
它需要什么?
张婶想了很久,也没有想出答案。
也许阿黄什么都不需要。它不需要安慰,不需要解释,不需要"一切都会好起来"之类的废话。它只需要一样东西——老李。而那件东西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人、任何力量都无法给予的了。
太阳偏西了,光线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。藤椅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横贯整个院子,像一座桥——一头连着堂屋的门,一头连着院墙的角落。
阿黄看着那道影子,忽然站起来,走到影子的末端,趴了下来。
它在影子的尽头趴着,眼睛望着院门的方向。
那个方向,是老李每次出门和回来的方向。
张婶收拾好东西,准备走了。她把老李的衣服重新叠好,放进铁皮盒子里,然后把盒子放回抽屉。她没有把藤椅搬回堂屋——就让它在院子里多待一会儿吧,晒晒太阳,吹吹风,跟这个秋天再多相处一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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