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的时候,老李醒了。他看着床边那条黄褐色的土狗,看着它黑溜溜的眼珠子,看着它耷拉着的耳朵,看着它一动不动站在那儿的模样。
“阿黄啊,”他轻轻说,“你真是条傻狗。”
阿黄听见自己的名字,尾巴摇了摇。
老李伸出手,摸着它的头。阿黄把脑袋凑过去,往他手心里蹭。那只手很热,热得发烫,但阿黄不觉得烫。它只觉得那只手还在,老李还在,这就够了。
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,雪停了,太阳出来了。阳光照在雪地上,照得整个世界亮堂堂的。阿黄看着窗外那片白,又看看床上的老李。
老李也在看窗外。他看了很久,忽然说:“阿黄,开春了咱去河边。”
阿黄听见了“河边”,尾巴摇了摇。
“开春了柳树就发芽了,”老李说,“河边全是柳絮,跟下雪似的。”
阿黄不知道柳絮是什么,但它知道老李说话的声音变了。那声音里有期待,有盼望,像是有什么好事要发生。
它把脑袋往他手心里蹭,尾巴摇得飞快。
开春。河边。柳絮。
它等着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