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了。
老李穿着那件军绿色的棉袄,站在门口,冲它招手。
“阿黄,走,看雪去。”
阿黄想站起来,跟着他走。
可它动不了。
老李走过来,蹲下,摸摸它的头。
“别怕,阿黄,我在这儿。”
阿黄伸出舌头,舔了舔他的手。
那味道,还是烟草味,铁锈味。
还有老李的味道。
阿黄闭上眼睛,把脑袋搁在他手心里。
雪还在下。
纷纷扬扬,落满了院子,落满了门口,落满了那条阿黄等了无数个日夜的路。
藤椅上的落叶,堆得厚厚的。
那里面有秋天的记忆,有夏天的蝉鸣,有春天的柳絮。
还有阿黄一辈子的等待。
窗外的雪,慢慢盖住了一切。
盖住了脚印,盖住了落叶,盖住了那条通向远方的路。
可盖不住的,是那只狗心里,永远亮着的那盏灯。
它等了。
等了一辈子。
等到再也等不动的那一天。
在梦里,老李终于回来了。
他穿着那件旧棉袄,蹲下来,冲它伸出手。
“阿黄,跟我回家吧。”
阿黄站起来,摇了摇尾巴,跟着他走进那片白茫茫的雪里。
身后,藤椅静静立着。
落叶堆得高高的,像一座小小的山。
风吹过,几片叶子飘起来,打着旋儿,落在雪地上。
远处,隐约传来一声狗叫。
很短,很轻。
像告别。
又像重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