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平时慢,但很重,每一下都像敲在它耳朵里。
“睡吧,”老李摸着它的头,“明天...明天就好了...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。
阿黄趴在他胸口,感受着他的呼吸和心跳,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。它不敢睡,眼睛睁得大大的,时刻注意着老李的动静。
但老李的呼吸渐渐平稳了,手也慢慢滑下去,落在床边。
他睡着了。
阿黄这才小心翼翼地爬起来,回到他脚边,重新蜷成一团。但它没有立刻闭上眼睛,而是盯着老李看了一会儿,确认他真的睡着了,呼吸也没有异常,才把脑袋搁在爪子上,闭上了眼睛。
屋外,风又起了。
梧桐树的枯枝在风中摇晃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在哭。
一片叶子被风卷着,飘过窗台,飘进院子,最后落在阿黄白天趴着的地方,被它身体的余温焐着,慢慢停止了颤动。
夜深了。
整条巷子都睡了。
只有这间小屋里,一老一狗,在药味与秋风中,依偎着度过又一个夜晚。
阿黄在睡梦中动了动耳朵,像是听见了什么声音,但终究没有醒来。
它太累了。
而老李在梦里,又回到了那个秋天,梧桐树叶金黄,麻花辫的女人站在树下,笑着朝他招手。
“来呀,”她说,“回家了。”
他朝她走去,脚步轻快,像年轻时一样。
但走了几步,他突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身后空荡荡的,只有满地的落叶。
“阿黄...”他喃喃地说。
女人走过来,牵起他的手:“走吧,它在等你呢。”
他点点头,握紧了她的手。
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,像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。
而现实中,阿黄在睡梦中呜咽了一声,把身子蜷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