蒸汽,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。这次咳得更凶,他不得不扶着灶台,整个人弯成虾米。咳了足有半分钟才停下,喉咙里一股腥甜。
他摊开手,掌心里有几滴暗红的血。
这次更多了。
老李盯着那几滴血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工厂里有个老师傅,也是这么咳,后来查出来是肺癌,没撑过半年。
阿黄跑进厨房,焦急地围着他转,用鼻子蹭他的腿。
老李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,蹲下身,抱住阿黄。狗身上热乎乎的,心跳很快,扑通扑通,像个小鼓。
“阿黄啊,”他把脸埋在狗毛里,声音闷闷的,“我要是真走了,你怎么办?”
阿黄舔他的脸,湿漉漉的,带着温热的安慰。
老李抱了它很久,直到锅里的粥噗出来,浇灭了煤气。他赶紧起身关火,掀开锅盖,粥已经糊了一层锅底。
他把上面没糊的粥盛出来,倒进阿黄的饭盆,自己盛了一碗糊的。就着咸菜,慢慢吃着。
下午,老李没出门。他坐在院子里,看着阿黄玩耍,看着石榴树在风中摇曳,看着阳光从东墙移到西墙。邻居家的收音机开着,咿咿呀呀唱着京剧,是《霸王别姬》。
“力拔山兮气盖世,时不利兮骓不逝...”
老李听着,忽然笑了。楚霸王英雄一世,最后落得个乌江自刎。他老李平凡一世,最后大概也就是在这小院里,悄无声息地走。
也没什么不好。
只是放不下阿黄。
他看向狗窝,阿黄正趴在里面打盹,耳朵偶尔动一下,听着周围的动静。金色的皮毛在斜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。
老李从兜里掏出那张存折——里面有三万块钱,是他一辈子的积蓄。本来打算留给...留给谁呢?没有子女,没有亲人。也许该立个遗嘱,把这钱留给照顾阿黄的人。
可是交给谁呢?老王自己都老了,还能活几年?邻居们各有各的生活,谁愿意接手一条老狗?
他想了很久,直到太阳落山,天边泛起晚霞。
阿黄醒了,走到他身边,把前爪搭在他膝盖上,眼巴巴地看着他——该吃晚饭了。
老李摸摸它的头:“好,吃饭。”
他站起身,膝盖还是疼,但好像没那么重要了。
进屋,开灯,热粥。简单的动作,重复了无数遍。但今天做起来,格外珍惜。
因为不知道还能重复多少次。
夜里,老李躺在床上,阿黄趴在床边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清冷如水。
“阿黄,”老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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