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月亮,像块被啃过的月饼。***突然说:“阿黄,带你去个地方。”他往我嘴里塞了块槐花糕,自己揣了个手电筒,往护城河的方向走。
岸边的芦苇荡里积了不少水,踩进去能没过脚踝。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,手电筒的光在芦苇间晃,像只不安分的萤火虫。“就在前面,”他指着片被踩平的芦苇,“我爸以前总带丫头来这儿,说能看见星星掉水里。”
他蹲下来,用手掬起一捧水,水里果然映着颗颗亮星。“丫头总说,星星掉水里就变成了鱼,”他把水往我嘴边送,“你看,多亮。”
水珠从他指缝漏下去,落在水面上,碎了满河的星。我突然看见芦苇丛里有个小小的影子,像只小野兔,正怯生生地望着我们。***没惊动它,只是拉着我往回走:“别吓着它,这儿也是它的家。”
回去的路上,他突然说:“其实我妈走的那年,我恨过我爸。”手电筒的光在青石板上晃,照亮了刻着的“丫头”两个字,“我觉得是他没照顾好我妈,直到后来看见他偷偷对着我妈的照片哭,才知道他心里比谁都疼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怕被星星听见。“有次我整理他的箱子,发现里面有件我妈织了一半的毛衣,针脚歪歪扭扭的,他一直没舍得扔,说‘等天冷了,接着织完给阿黄当窝’。”
手电筒的光突然照在块青石板上,上面刻着朵小小的桂花,是他白天偷偷补刻的。“丫头说要种桂花树的那天,我爸在日记里写‘等桂花开了,就给她做桂花糖’,”他蹲下来,手指摸着刻痕,“他总说,日子得有点盼头,不然熬不下去。”
第二天一早,胖阿姨的儿子果然拉来了桂花树苗。树苗裹着厚厚的土球,枝干上还缠着保湿的草绳,像个裹着襁褓的婴儿。***蹲在长廊尽头的空地上,用铁锹慢慢挖坑,动作轻得像在给婴儿铺床。
“坑得挖三尺深,”他往坑里撒了把碎骨头,是我昨天啃剩下的肉骨头,“我爸说,骨头能壮根,树长得旺。”胖阿姨的儿子想帮忙,被他拦住了:“我自己来,这是给丫头栽的树,得亲手来。”
铁锹插进土里的声音很闷,像老槐树在呼吸。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拄着拐杖过来,是戴草帽的那位,手里拎着个布包,里面是包腐熟的羊粪。“给树当肥料,”他把羊粪倒进坑里,“当年老李给槐树施肥,就爱用这个,说味儿冲,劲儿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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