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欢后的疲乏,像退潮后沙滩上的湿气,悄无声息浸润了整个车厢。
游戏环节结束,惩罚带来的笑闹余韵渐渐平息。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下,远处市区灯火连成璀璨光海,随车辆行驶明灭闪烁。路灯的光带一条条滑过车窗,在乘客脸上投下忽明忽暗、快速移动的光影。
兴奋的神经松弛下来,困意便开始蔓延。不少人调整坐姿,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,交谈声低微零星,偶尔有手机屏幕的亮光在昏暗车厢里闪过,又很快熄灭。
沈怡然也安静了。
她仍坐在靠窗的位置,微微侧头,额角轻抵着冰凉的车窗玻璃。眼睛闭着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,随车身轻微颠簸极细微地颤动。呼吸平稳轻缓,胸膛规律起伏。扎起的马尾有些松了,几缕碎发垂落在颈边,随呼吸微微拂动。
她像是睡着了。
或者说,是累得在小憩。
一整天的组织、协调、参与,即便精力充沛如她,此刻也显露出淡淡倦容。眉宇间工作时的神采收敛了,脸色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有些素白,带着卸下防备后、毫无攻击性的柔和。
洛奇坐在斜后方,隔着一条过道和几排座椅的落差,视线却能毫无阻碍地、清晰落在她的侧影上。
车厢顶灯只开了几盏,光线昏暗。大部分人沉浸在各自的安静或浅眠中,无人说话,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,构成背景里稳定单调的白噪音。
这样的氛围里,感官似乎变得格外敏锐。
洛奇能看见她闭眼时,浓密睫毛覆盖下眼睑柔和的弧度;能看见鼻尖,在窗外偶尔掠过的强光下泛着一点细腻光泽;能看见微微抿着的、颜色浅淡的嘴唇,随呼吸极轻微地开合。
还有那几缕不听话的碎发,在她白皙的颈侧皮肤上,被车窗缝隙漏进的微风吹得轻轻晃动,像羽毛搔刮着某种看不见的平面,也搔刮着洛奇凝望的视线。
他的心,在这样的注视下,变得异常柔软,又异常清晰。
像平静的湖面,映照着天上唯一的月亮,明明无风,却漾开一圈圈只有自己知道的细微涟漪。
她就在那里。
离他不过几米远。
安静地,疲惫地,毫无防备地睡着。这个认知本身,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私密的亲近感。仿佛在这众人皆疲、光线昏暗、与世隔绝的移动空间里,他获得了特权——可以如此安静、如此长久地注视她的特权。
不必担心目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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