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架旁那次意外的指尖触碰,像投入心湖的石子,涟漪虽然渐渐平息,湖底的泥沙却已被悄然搅动。接下来的几天,图书馆里那张靠窗的桌子,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不同。
并非尴尬或疏远,而是一种更加敏感的、若有若无的张力。
洛奇发现自己变得异常“警觉”。他的感官仿佛被调到了最灵敏的档位,沈怡然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——翻书时纸张摩擦的轻响,思考时笔尖无意识点着桌面的节奏,拿起水杯时手腕转动的弧度,甚至呼吸时极轻微的频率变化——都能清晰地被他捕捉,并在心里引起一阵细微的回响。
沈怡然那边,似乎也笼罩在一层比平时更深的安静里。她依旧准时出现,专注学习或画画,但洛奇能感觉到,她的“专注”里多了一丝克制的意味。她很少再像以前那样完全沉浸到画画的世界里,偶尔会停下来,目光没有焦点地停留在某处,像是在走神,又像是在平复某种不易察觉的波澜。她看他的次数似乎比之前更少,即使目光偶尔掠过,也会飞快地移开。
两人之间的交流降到了冰点。连之前偶尔会有的关于学习或软件的简短询问也消失了。仿佛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某种平衡,害怕任何一点多余的声音或动作,会打破这层刚刚经历过意外震荡后、勉强恢复的平静。
这种状态持续了三四天。
直到周五下午。
那天沈怡然似乎格外忙碌,笔记本电脑的键盘敲击声几乎没有停过,眉头也一直微蹙着。快到五点的时候,她接了一个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洛奇只隐约听到“稿子”、“排版”、“晚上发我”几个词。挂了电话,她明显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,笔记本电脑、平板、书本、笔袋……被她有些匆忙地塞进背包。
洛奇在一旁安静地看着,没有出声。他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工作模式下的紧绷感。
沈怡然拉上背包拉链,站起身,照例对他轻轻颔首,然后转身离开。她的步伐比平时快,马尾辫在脑后轻快地摆动,很快消失在图书馆走廊的拐角处。
她走了。
洛奇却没有立刻收拾东西。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对面那个已经空了的座位上,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。这几天那种微妙的、绷紧的气氛,随着她的离开似乎松弛了下来,但留下的不是轻松,而是一种淡淡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和怅然。
是因为那次意外的触碰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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