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化开始的征兆。
明天,如果任安还来,带着三只活鸡和香火,走到这船坞边上——
这缕鬼气会本能地扑向她。
那是鬼物的本能,抓住活人,吸取生机和魂魄。
到时候任安就不是折寿的问题了。
大病一场是轻的,能不能活着回去,得看她命硬不硬。
陆离盯着那鬼气,心里忽然有点好奇。
这么弱的东西,是怎么坚持十六年还有意识的?
每年受一次供奉,就能多撑一年?
那任安的父亲……不对,任安见的这个人,生前得有多强的执念,才能在死后十六年,还用这种方式守着?
他心念一动,一缕墨黑色的鬼气自他袖中涌出,鬼气涌入那团微弱的魂体。
就好像往快熄灭的火堆里添一把柴。
那团蜷缩着的鬼气,开始膨胀凝聚,成形。
几息之后,一个人影出现在陆离面前。
是个船夫摸样的中年人。
他穿着褪色的粗麻短褐,裤腿挽到膝盖,露出精瘦的小腿,手很大,指节粗,是常年撑篙拉纤磨出来的。
他站在那儿,低着头,肩膀缩着,像是不敢抬头看陆离。
陆离的鬼气只是让他“显形”,显的是他自己最在意的样子。
就是现在这样。
“你的名字?”陆离直接开口问。
“梁……梁川。”那人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江边人特有的口音,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惶恐。
他垂着眼,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。
陆离看着他:“你姓梁?”
梁川点头。
“任安。”陆离说:“是你什么人?”
梁川沉默了一下。
“……养女。”他说,声音低下去:“她是我养大的。”
他想起任安在屋里说的那些话:我妈走得早,他一个人把我拉扯大。
我出嫁那天他不会扎红绸,是隔壁婶子帮忙弄的。
她说的是这个人。不是她生父。
是把她从三岁养大的船夫。
“你为什么不走?”陆离问。
梁川张了张嘴,没答出来。
“为什么每年缠着她要活鸡,要香火?”陆离语气很平:“你知不知道,你再这么要下去,她就要被你拖死了?”
梁川猛地抬头。
他的表情很复杂——有震惊,有茫然,有痛苦,还有一丝陆离看不太懂的东西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他说,声音发颤:“我只知道得做一件事,没做完,走不了。
那丫头送来的东西,吃了就能撑一年,不吃就会……就会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陆离明白。
不吃就会彻底失控,变成没有意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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