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。
像过了十年。
“咚咚。”
常松年的秘书敲门。
“书记,卢书记主持的碰头会快到了,车在楼下。”
常松年点头,起身整理中山装领口。
他没看钟正国。
“正国,你再想想。不急。”
走到门口,常松年停步。
“对了。听说三室的小崔,对这个案子热情很高。年轻人想进步,下手没轻重,你这个分管领导,多担待。”
崔亮。
那个出了名的酷吏。
钟正国心头猛跳。
这是最后通牒。
“常书记。”
钟正国叫住已经迈出门槛的背影。
他拿起笔。
笔尖划破纸张,力透纸背。
“我签。”
……
回忆中断。
钟正国看着窗外,胸口像压着块巨石。
“老刘,我是不是做错了?”
刘伟没法答。
权力的绞肉机前,对错最廉价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红色电话骤响。
刺耳。
钟正国转身。
这个点,能把电话打进来的,没几个人。
他走过去,拿起听筒。
“我是钟正国。”
电话那头,传来一个沉稳、儒雅的声音。
“钟书记,我是祁胜利。”
钟正国握听筒的手,猛地收紧。
祁家。
“胜利部长,有何贵干?”
“没公事。”
祁胜利语气平淡,听不出波澜。
“家里刚到了点明前龙井,老爷子说味道不错。想请钟书记赏光,去我那个茶楼坐坐。”
“品品茶,聊聊《易经》。”
喝茶。
这个节骨眼,祁家主动邀约。
钟正国沉默。
这杯茶,是站队,是结盟,也是豪赌。
常松年虽然承诺了“不连累”,但政治家的承诺,比纸还薄。
侯亮平已成弃子,钟家不想被赵家反扑的浪潮吞没,必须寻找新支点。
放眼京城,能跟常松年以及更上面掰手腕的。
只有祁家。
“好。”
钟正国吐出一个字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现在。”祁胜利回答干脆,“茶刚泡好,凉了不好喝。”
“马上到。”
挂断电话。
钟正国长出一口气。
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,扣好扣子。
“刘伟,备车。”
“去哪?”
“祁家茶楼。”
钟正国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办公室。
眼神里的颓唐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既然不留活路,那就别怪我换条船。”
……
祁同伟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石印章。
手机震动。
加密短信,来自二叔祁胜利。
【鱼已入网。】
四个字。
祁同伟看着屏幕,嘴角勾起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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