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翻滚、舒展。
祁胜利这才抬起眼,仿佛刚发现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。
镜片后的目光,有如实质。
“祁厅长,这是做什么?”
祁同伟放下水壶,站直身体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部长,茶凉了。”
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。
祁胜利的眼神在他脸上停顿两秒,心里闪过两个字。
滑头。
但他没再说什么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骤然一松。
“你的履历,我看过了。”
祁胜利的语气缓和下来。
“汉东政法大学毕业,从基层干警,一步一个脚印,走到了今天。”
“你的业务能力,是过硬的。”
全是肯定。
但祁同伟心里清楚,真正的好戏,在“但是”之后。
果然。
祁胜利话锋一转,食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。
“但是,你的工作经历,基本都在公安和政法系统,履历上,是不是有些单薄了?”
前菜来了。
祁同伟心中一凛。
只见祁胜利身子微微前倾,一双眼睛透过镜片,死死锁定他,声音不大,却字字冰冷。
“我听说,赵立春在位的时候,你对着他家的祖坟,哭了一场?”
来了!
祁胜利的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,一字一顿地问:
“怎么,赵家的祖宗,比你自家的香?”
话音落下。
会议室的温度,仿佛降到了冰点。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锥子,精准地刺向祁同伟的要害。
这不是质询。
这是审判。
答错一个字,政治生命,当场终结。
祁同伟没有动。
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。
过了足足十几秒,他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,笑声很轻,带着一丝沙哑。
“部长,您说的没错。”
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。
“我哭了。”
他坦然承认,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在赵立春家的祖坟前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比死了亲爹还伤心。”
祁胜利的眉头极轻微地挑动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,对方非但没有狡辩,反而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,将伤疤血淋淋地撕开,主动递到了他面前。
这是什么路数?
祁同伟仿佛没看见他神情的变化,继续用那种平静到诡异的语调说下去。
“一个山沟里的穷学生,全村第一个大学生,靠着一身傻胆和不要命,成了缉毒英雄。然后呢?”
他顿了顿,抬起眼,第一次直视祁胜利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委屈,没有怨恨,只有一片深不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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