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内室。
夜色沉沉四合,天穹清寂无边,浸着一汪幽蓝。
窗棂未及严掩,晚风穿隙入户,拂得案前烛火,轻轻摇曳,明灭不定,光影参差。
软烟罗纹床帐随风微动,映着一室融融烛影,无端起落飘摇,添得满室幽寂,又藏着几分寥落。
夏姑娘静坐书案前,左掌轻轻支颐,眉目恬淡,正在悠悠出神。
案上铺一方素色丝帕,帕上妥帖放着那本时文集子,她纤白如玉的细指,下意识摩挲着书卷封皮。
这册文集她每日翻阅,朝夕相伴,却依旧洁净崭新,卷页无半分折痕,边角毫无磨损,也不知她如何做到。
双福手擎一盏清茶,从堂屋转入内室,举止屏息敛气,唯恐扰了姑娘清净。
她将茶盅置于书案旁高脚小几上,这小几是夏姑娘特意添置的,距书案仅半掌之隔,分寸恰到好处。
平日夏姑娘伏案读书,抬手便可撷茶润喉,即便偶有失手,或倾翻茶盏,茶水也只会落于几上,不会污了案头书卷。
她这般细致谨慎,皆她极爱这册时文,分毫不肯轻慢。
双福安置好茶盅,见姑娘凝思费神,眉目间藏着倦意,温声劝道:“这大半日事多,姑娘费了不少心神,夜色已深,不如早些安歇。”
夏姑娘摇头说道:“此刻毫无睡意,静坐片刻,打发时辰便好。”
双福低声轻叹:“谁料姑爷落下这般病根,当真是坑了夏家,姑娘这般年纪,一辈子好长着,往后日子可怎么过。”
夏姑娘轻哼一声,神色清冷坦荡,却无凄惶怨怼,说道:“你这叫什么话,即便没他这个人,我不是一样过日子。
不管他有这事,还是没这回事,就这么一个人,都是个不值当的!
双福闻言心底迷惑,她心中自然清楚,姑娘新婚合卺之夜起,姑娘行事便古怪。
姑爷那那晚闹出难堪事端,二人名为夫妻,实则从未同房。姑娘担着少奶奶名分,内里还是黄花姑娘家。
往日她总以为,姑娘即便不喜姑爷,可终身名分已定,一世光阴漫长,朝夕相处之下,终究会成真正夫妻,亦会生儿育女。
如今姑爷得了这等隐疾,吃了半年汤药都没用,姑娘岂不是守活寡,女人家遇到这等事,自然是极凄惨的,姑娘怎还满不在乎?
……
双福又说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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