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了看船舱里忙碌的春桃,她正把小鱼分类捡出来,脸上干干净净的没半点心思,心里暗暗盘算起来。
乌篷船顺着江水往前漂,渐渐融进了“百舸争流”的热闹里。
沈知言望着水面上跳跃的银鳞,本该满心欢喜盼丰收,心里却添了点沉甸甸的。邻村的成分登记像块小石头,投进了他平静的心湖,泛起层层涟漪。
就在这时,赵大虎驾着艘小渔船在江面上穿梭,扯着嗓子喊:“乡亲们,刚接到通知,工作组后天来咱村搞成分登记!
大家把自家船网、收入啥的捋捋,到时候如实说就行,别藏着掖着!”
喊声顺着风飘过来,沈知言的心猛地一沉。他看了看身边的春桃,春桃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,小声问:“先生,咋了?是不是担心成分的事?”
沈知言勉强笑了笑:“没事,到时候照着实情说就行了。”
话虽这么说,他心里却没底,他这具身体本是隔壁益阳地区地主家的傻儿子,就怕组织较真,毕竟他的身份禁不起细查的,不过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,一般的情况之下,不会动用那么大的人力物力去查自己底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