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尘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陈强的哀求。
只是静静凝视身侧那个正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丫头身上。
徐悦悦此刻已经毫无形象可言，正感同身受，哭的梨花带雨。
一只手还死死拽着凌尘的衣袖，另一只手胡乱抹着眼泪，嘴里还念叨着“老板你是好人，一定会帮他对吧”之类的话。
若是店里的其他员工敢如此失态，甚至试图左右老板的决定。
早就被凌尘一袖子甩出去了。
但此刻，看着徐悦悦那双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，凌尘那颗早已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心，竟莫名软了起来。
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。
这丫头……
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，为什么会对这个笨手笨脚，除了厨艺之外一无是处的小丫头，有着超乎寻常的容忍度。
甚至这种容忍，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。
或许，是因为她太干净了。
在这个充满了算计贪婪的人世间，徐悦悦就像是一张从未被染过的白纸。
她的善良不是那种毫无道理的圣母心，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共情。
她会因为路边的一只野猫挨饿而省下火腿肠，会因为看到新闻里的悲剧而陪着掉眼泪。
此刻，自然也会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鬼魂的遭遇，而真心实感地感到悲伤。
这种干净纯粹的人，在凌尘漫长而孤寂的生命里，实在是太稀缺了。
就像是在无尽的黑夜中，突然出现的一只萤火虫。
虽然微弱，甚至有些傻气，但那点光亮，却足以让人舍不得挥手驱散。
“好了，再哭就要把店里淹了。”
凌尘伸出一根手指，轻轻弹了一下徐悦悦的脑门。
力度很轻，与其说是惩罚，不如说是安抚。
徐悦悦抽噎了一下，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自家老板，鼻音浓重。
“老板……”
凌尘没有回应，只是转头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陈强。
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，陈强的灵魂体又开始剧烈闪烁。
像是一部接触不良的老旧影片，边缘开始呈现出即将消散的幽光，变得愈发虚幻飘摇。
凌尘揉了揉眉心，眼底闪过一丝无奈，随即抬手一指。
“定。”
一抹微不可察的幽光瞬间没入陈强体内，让原本如风中残烛般的魂体猛地一震。
总算是重新稳定下来，不再闪烁。
“情况我已经知晓，客人还是不要再生出多余的情绪波动为好。”
凌尘的声音依旧清冷。
“否则下一秒，不管我答应不答应，你都该彻底魂飞魄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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